言出既毕,满堂一片寂静,众将士也不由回头看着胡宗宪去。
陈化成继而伸手指着胡宗宪,继续训斥道。
“太仓之战时,你却身在粤东。大战临致,你身为东南总督,却不曾坐镇督战,这是不是玩忽职守呢胡大人?”
“我正身处粤东剿贼,一时无法脱身,所以急先遣俞大猷赶赴太仓助战。况且战前,我们只是听到郑氏舰队集结的流言,并不能确定他们会来犯太仓,更不能确认他们会来多少战舰人马。”
“剿什么贼!粤海葛龙已经摔主力埋伏在太仓水外,你却还去粤东剿贼?除了本就行将就木的老人林道乾,你还在剿谁!”
陈化成一副咄咄逼人,丝毫不让的架势,这话使得胡宗宪脸色瞬变。
“泉州港海盗首领,金纸佬。先前接受招安,后又出尔反尔,诚诈我水师,故我待人剿之。后他流窜粤东,我带人紧追。前些日子,终于将其斩首。他的首级就在门外,脸目尚可看清,大人是否要出去鉴定一下,才能确认我胡宗宪没有胡说谎报呢!”
“不必了,可是你已经耗费大量钱财,在海上遍布耳目,但却不能提前得知贼寇将犯,又不能依势估量出盗寇人马数量,只派了俞大猷数船数千兵士,不够御敌,以致大败。此非你身为总揽一切的总督轻估对手,谋战不利之错矣!”
“此确是宗宪无能,失职之过。”
此言一出,众将士默然,今日水师被兴师问罪,已不可避免。
“其二,太仓水牢是建在长江水位以下,原乃为战时诸侯张士诚所建。里边机关暗布,设计巧妙。张士诚为防险情,特地设立了一个机关,若是遇上极端情况,只要扳动机关,就能引水入仓淹没水牢!这一点,我都记得,你们这些天天驻镇的将士该不会忘了吧!那天水牢中囚犯暴动,已为贼所破,你们为何不放水淹没水牢,以至今日囚犯大盗悉数出逃,留得后患无穷呢!”
“这怎么行!”戚继光也拍椅站起来叫道。
“那时我们还有一千多个兄弟也在水牢里面。虽囚犯已破,但我们尚不能确定自己弟兄们的生死,怎么可以贸然放水引仓,连他们一道淹死呢!更何况水牢底处还有两条恶龙!若是放水引仓,那岂不是放蛟龙归海!则多年前太仓沿江一带,暴雨泛滥,民不能安的局面又会再现!”
“懦弱!这就是你们的理由?于是你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让那些囚犯们走出水牢,仅仅是为了照顾那些看守不利,本该死罪的士兵们?不知道留你们在沿海到底有何用处,真该派去辽东,让你们去会会满清鞑子!”
“就去就,奈何也比这里有功不及过的地方好!”
“就是!打仗的又不是你们这些言官,安知我们武夫之难处!”
“哼,太仓水牢历来为我大明的镇海寇之塔,乃是沿海无数遭受屠戮居民心中最后的信仰和希望,却让你们毁于一旦。由此,还是盗寇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这倒塌的,是我大明的海上长城!你们身为军人,岂不是汝等之过!”
看着混乱一团的厅堂,胡宗宪终于坐不住了,沉思良久后,他站起身赖,拿下头上的乌纱帽,鞠躬向陈化成递上。
众人愕然。
“此次水师太仓大败,的确皆是宗宪之过,绸缪不当,与众将士无关,诸君已是战死保护。宗宪身为总督,亦愿一人承担战败之责。若是将我革职或者罪身入狱,宗宪皆无异议。宗宪亦望众将士将宗宪引以为耻,切不可有下次。”
“大人!”众将士立刻随胡宗宪下跪求情道。
陈化成无情地看着满堂将士,不为所动。
“不必了胡大人,你的帽子还不够沉重,还够不上你此次之过有赵京华大人在皇上面前,以他的功名担保你这次过失,你还是暂且领着你的总督之职吧。”
“啊”胡宗宪张开无言,呆若木鸡,良久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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