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说吧。”玉流峥叹了口气。“尸傀儡和其他的傀儡术相比,要修炼起来其实很简单的,但是却是傀儡禁术。因为尸傀儡是靠活人喂蛊,然后将蛊喂给一具死尸,再将被蛊吞噬的人的怨念用特殊的方法收集起来,借尸还魂,大概是这样的意思,一具尸傀儡就完成了。”
“我从没有听说过能有人能炼那么多的尸傀儡。”玉流云看着眼前的菜,满脑子却只想到刚才的事情。
“尸傀儡被列为禁术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因为用活人喂蛊。”玉流峥继续说道,“一个人炼一个尸傀儡已经很难控制了,要是控制那么多的,除了……”他突然停住了,抬起头看向枫。
枫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
“有什么办法能抽走他们的冤魂呢?”
“没有办法。”
“谁说没有办法?”
几个人转过头去,一个女子正看着他们。玉流云看着她的面孔愣住了,这女子的有脸有一道很特别的纹印,那道纹印非但没有将这张惊艳的脸毁掉,反而让她的脸有一种特别惊人的魅力。
“不好意思偷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公主笑着说道:“无妨,不知姑娘说得方法是——”
“几位听说过十八年前的战争吗?”
公主摇了摇头,但是玉流家的几位都愣住了。
“神魔大战……”
“嗯,神魔大战。”女子走了过来,看着公主的脸,然后缓缓说道:“十八年前有个少年用一把剑解决了无数魔族,那把剑,直接灭绝了魔族。”
“灭绝?”公主问道。
“魔族是不轮回的,他们‘死’后魂魄会经过数年然后得到重生,不过如果没有魂魄……”
“那把剑是——”公主显得有些兴奋。
女子一笑,说道:“据说现在还在那人手中。徐州,叶煌,秋霜剑。”她说着,在柜台留下了一两银子,“不用找了。”说完,径直离开了。
“徐州,叶煌,秋霜剑。”公主重复了一遍。
“公主——”
“看来我们要走很长的路了呢,枫。”
“……嗯。”
玉流峥转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玉流云。那个女子身上有死亡的味道,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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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天测了个身,窗户打开着,外面很明亮,今天的月色也很好呢。他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荀韵和他说的话。
“睡不着吗?”荀韵问道。
“嗯。”
荀韵跳到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色,警觉地说道:“这样最好,有‘客人’来了。”
傲天坐起身来,外面的月色被一片云被遮住了。
门外。
云儿缓缓地蔽住了月亮,星星还在闪烁着,似乎一切都还很好。风的方向改变了,可是熟睡的人们怎么会知道这些。随风而来的影,她的名字叫风(風)。
她的目的,是为了打探前中土大唐的将军叶煌的事情。
这位将军,在几年前从朝中消失了。同他一起消失的,是另一位将军卉彦。
同一时间消失了两名重要的大将军,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蹊跷。但是这确不是同一件事。叶煌是北方戍边将军,而卉彦是在朝中的官员,虽说是镇国大将军,但只是个散官的名号罢了,卉彦实则为太子少傅,就是教这些太子武术的人。那些太子哪是受得起真正习武之苦的人,于是乎这些少傅实际上就变成了摆摆样子的存在。纵然戎马半生的大将军,天天处在安乐的环境中,这实打实的功夫也早就废了多半。但卉彦并不是傻子,这样久安于现状无异于受美人计,况且朱温狼子野心,终为祸患,如今唐大势已去,不如离去再作定夺。
于是卉彦借北方官兵混乱向朱温建议征讨西方叛党,以绝后患。
“如果现在不出兵打破藩镇割据的形势,不出三年,中原必将诸国林立,到那时再想一统华夏可就难了。”朱温一听,大喜。假皇帝之意,命卉彦带兵五万向西征讨。
卉彦刚带兵离开朱温的控制范围,整个军队上到卉彦、参军(参谋军务)、祭酒,下到粮草官、随军伙夫、马倌等全都消失了,无人生还。他走不久之后,朝中便发生了惊动天下的白马之祸——天佑二年初(公元905年),朱温指示蒋玄晖缢杀了唐昭宗诸王子,投尸于池中。入夏,又在亲信李振鼓动下,于滑州白马驿(河南)一夕尽杀左仆射裴枢、新除清海军节度使独孤损、右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守太保致仕赵崇、兵部侍郎王赞等“衣冠清流”三十余人,投尸于河,史称“白马之祸”。
而戍边将军叶煌则完全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也完全不知道天子的权利全都被朱温篡夺了。他长期在外面打仗,却在战乱之前从北方消失了——
从北方逃亡的残兵败将口中得之,有一夜,天空中的月亮是血红色的。那夜从将军军帐中传来的是恐怖的惨叫声,等到士兵们到那里时只发现了军帐内外满是血肉模糊的碎块——奇怪的是这些人的面容都已经消失了——地面上被砍掉的头颅上根本没有五官,光溜溜的,却并不是被切下来了。这些士兵根本不畏惧缺五官的头颅。常年在外战争的人,战争结束的时候通常都是用敌人的五官(一般用耳朵或者鼻子)当作核算杀掉多少敌人的标准。他们眼前的这些头颅,似乎这些人生前就没有五官……无面人,也许这么称呼比较确切吧。
然而,当士兵们收拾尸体的时候却发现地面上这些“人”不但无面,他们的残肢也并不能拼全。而且,这些人身上残留的服饰、铠甲……似乎是他们的将军和军师……他们每个人的尸体都无法拼全,似乎每个人都少了一些部分,有些人是腿,有些人是头……如果这些人是他们的将军和军师的话,那么凭空消失的人怎么也有四、五人(并不能确定)。而这些将军们身上的武器也全都不见了。第二天,北方的叛军就像从天而降一般将无首之龙围住,几万人的戍边将领最后被围杀至几个人。
最后回来的那些家伙,有一人不但四肢健全,而且神志清醒。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谈起那天晚上的话,据一同回来的其他人说全是依仗这个人他们几个才能活着回来。
据说那之后有一天他曾经找到过叶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那个人。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叶煌早已死在了那场混乱之中。
风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已经是秋天了,然而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衣。她趴在草丛里面,监视着叶煌的行动,以为今晚回想前两天一样,然而一群人走了过来。他们的装束有些奇怪,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她的右肩上披着一张棕褐色的毛皮,看上去似乎是羊皮,但是身上却穿得却是大唐男子装饰。她的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看上去十分可疑。后面跟着的那几个衣着虽然和女子衣着相似,但是他们腰间配有银质的系带,看上去似乎不是这里的人。
“公主。”后面一个大个子止步说道。
“不可。”公主走到门前,放下了身后背着的大箱子,然后想要抬手叩门,但是还未出声,门已经打开了。
“你们……”叶煌看见他们几个,叹了口气。
“叶煌先生——”
“我已经说过了。”叶煌严肃地说道。
“叶煌先生,我们真的很需要那柄剑。”公主诚恳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否用这柄剑去行善还是作恶……不,这柄剑所到之处根本没有善事可言,你们回吧。”叶煌挥了挥手,打发面前几个人离开。
“我们已经等不了了,南诏国的人还生活在战乱之中,那种场景……”公主哽咽,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需要这可以汲取魂魄的剑。”
叶煌突然面露凶相,拿起了一把唐刀,说道:“既然你们知道这是汲取魂魄之剑那就不能让你们轻易地离开了。”
“你要怎样才能借我们剑,南诏国的百姓又怎么办?”
“你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叶煌拔出了手中的唐刀。
“公主小心!”玉流枫把布袋甩向叶煌,自己挡在了公主面前。“傀儡转生——”
“枫,不可——”
突然布袋中的木头肢体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己动了起来,他们很迅速地组成了一个人身,然后挥拳向叶煌打去,叶煌横刀挡下这一拳,拳头打在刀刃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破声,虽然看上去叶煌是挡下了,但是房顶却因为这一拳的拳风坍塌的一部分。
“糟了,傲天——”
傲天走了过来,打量着这些人。
“快走!”
傲天却并没有听叶煌的话逃开,反而跑到了其他的房间,房间里面的灯烛还亮着,桌子上放着一卷书籍,傲天四下扫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雪玲。
“走了,傲天”荀韵从他背后跳到他的肩头,对他说:“从窗子翻出去吧。”
“可是——”
荀韵用爪子拍了一下傲天的脸。
“看看那边,房顶都没了,要是这么待着一会房子塌了我们就被压死了。”荀韵严肃地说道。
傲天犹豫了几秒,然后飞快的跑向窗台。
“走了吗?”
玉流枫再次抬起拳头,说道:“交出秋霜剑。”
“哼,终于露出野心了呢。”
“枫,别——”
“好说不给的话那就只好这样了啊。”玉流峥拔出了身后的唐刀。
“你别出手,我一个就足够了。”枫说着,这个一丈五高的傀儡挥起巨拳再次向叶煌打去,叶煌后退,巨拳没有那么灵活,一拳打在了地面上,整个房屋开始震颤,这栋房子就像刚才荀韵说得一样,房顶已经落到了地面上。如果这个大汉没有等他们离开的话,他们早就被压死了。
“好刚劲的一击。”叶煌看着自己的房屋已经变成了废墟,回头看到了雪玲的那个房间,他的目光扫到了那本书上的几个字。
“秋霜剑。”
他心一惊,没有留意挥过来的拳头,一拳直接重重打在了叶煌的身体上,叶煌飞了出去,撞在了房屋的断壁残垣之上。他咳了一声,擦去了嘴角的血,勉强地站了起来。
“叶煌先生——”公主想跑过来,但是却被峥拦住了。
“交出秋霜剑,我不是没杀过人。”枫冷冷地说道。
“哦,是吗……咳——”叶煌抓起了挂在武器架上的一柄剑,拔了出来,四周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阿嚏——”屋外,躲在草丛里面的风打了一个喷嚏,傲天解开了自己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风有些慌张地抬起了头。
“啊——”她看到了他的笑容。
“为什么要趴在这里啊,很冷吧。”傲天笑着说道。
风着急忙慌地坐了起来。她抓着傲天的外衣,抿着嘴不说话。
傲天笑了笑,手撑着地面,放松地坐着。荀韵过来,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啊——”
风惊慌地看着傲天,傲天笑着看着风,说道:“没事,我没事。”他捂着胳膊上的咬伤,回头严肃地看着荀韵,但是她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的胳膊……”风说着,低着头翻着自己腰包里面拿出了一卷白布。
傲天看着自己的留着血的胳膊,心想荀韵下手——呃,不对,应该是“下口”还真狠啊,但却冲她笑着说道:“这点小伤,没——”他还没说完说完,瞪大了眼睛,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被一把锈刃刺穿了。
屋内,叶煌的秋霜剑还没砍到傀儡,傀儡已经散了一地。
“这是——”
“今天晚上的客人还真多啊,叶煌将军——”
天边,月亮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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