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被雨淋湿过,从此好多东西都有了冷色调。
暴风雨在酝酿
雷电交加,狂风暴雨,这个春天,似乎不会很美好。
一段十里长的路,一双不断前行的腿,一股浊水向前流,接近心脏……
到底是什么牵扯着我,除了上天,没人知道。
40分钟,从学校到家,不曾停歇,刷新了我个人的吉尼斯纪录。
奶奶站在村口等待,不知等了多久,或许以后不会再等……(或许只是等浊水变清,而一切,谈何容易)
你站成了一座雕像,而雕像,恰恰没有生命。
那天,不知为何,我特别乖,没有带弟弟们出去浪,只是跟奶奶一起踏进家门……
没想到,再迈出门时,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却躺着。
星星坠落
2009年,3月13号星期五,一切都很寻常,我,俩弟弟,奶奶,围在小桌子周围吃饭,很温馨。
晚上7点,新闻联播,八旬老人为胡总书记献上花环……我看不出一切有什么异常,也许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昨日疾飞的海燕迟早会被风浪吞没,沉入海底。
老钟响了一声,继续摇摆。
房间突然亮了,不过光不是来自灯,而是闪电,从未感觉到那么可怕的闪电。我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什么东西即将从我身边走开,我得赶紧去抓住,伸手双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奶奶坐在椅子上,眼睛似有神,似无神,满头银丝不胜簪……
“奶奶,您怎么了?怎么了?”
“我老毛病(喘气病)又发了,孩子,我可能看不到你长大成人了……”
(从初一到初三,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医生,不为别的,就是济世救人,爷爷奶奶死于同一种病,而我,什么的不能做)
“我能做什么,能做什么?我,”
“给我倒杯水吧,”我端着一杯热水,跌跌撞撞,可,正是那杯热水,奶奶不能说话了,也结束了她的生命。(有点常识的就应该知道,那时根本不应该喝水!)
弟弟们好慌张,好慌张,睡着睡衣,冒雨前去叫大姨。
再也不“奶奶,我再也不会带头去烧野蜂窝了,
再也不去别人家菜园里搞破坏了,
再也不会把自己弄得灰不溜秋地回家了,
再也不去跟人打架了,不去了,
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会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拿个奖状回来的……”
只求你回答我,跟我说句话,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黄纸,浓烟,闪电,雷鸣,一双双泪眼,一声声哭喊,一盏不灭的灯,不停摆动的古钟……
雨一直在下……夜,一直都那么黑。
(奶奶,陶雪英,生于民国19年,卒于2009年,来不急过80大寿,一生坎坷,没享过清福,离开人间时,身边只有3个孙子,而她的3个儿子,3个女儿,在百里之外,或千里之外)木偶人
那几天,我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忧伤而又无奈。
听到奶奶两个字会哭,想起调皮的自己时会哭,说起奶奶讲的故事会哭,看到多余的筷子会哭。
那几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看过什么电视,什么书,说过什么话,已全然没有映像,留不住的,迟早会离开,这几天的记忆与暮年的奶奶。
木偶人不会太过忧伤,同时,也不会快乐。
医生
心痛一旦透过极限,有多少岁月,犹豫和不完全,也抚慰不了,曾经受过的伤。
晶莹剔透的泪,很美却容易破碎,在眼里它是热的,一旦流出了眼眶,就会马上冷掉滑落无痕,直至破碎被风干。
从此,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从此,笑着笑着也许就会哭,
从此,乖学生与我为伴,
从此,我愿意等别人,也不让人等我。
从此,忧伤的歌声与我不离不弃。
就在那年,我埋葬了整个春。
春末是花落的季节,再绚丽的花朵,也会从人间蒸发。
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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