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来!”石崽不知哪里捡来一根枯木棍,一遍挥舞起来拍打着寨子里小道旁的杂草,一遍心不在焉的回着王晋的话。
王晋的窝棚本就搭在寨北,这两句话的功夫,拐了几个小弯,寨子的篱笆便落入眼帘,顺着小道看去,篱笆尽头的两个大木桩子做出的大门前,那个瘦小的小娘正依门而望,晨出的阳光洒在那小脸却映不出红晕,有的只是苦涩和苍白。
“小娘!”王晋走进小姑娘,本想说点什么,看了看那张已经洗尽尘土脸,看了看稚嫩中又显得执拗的眼神,他又不知道什么好。
“郎君!”小娘看到王晋,声音嘶哑许多,更添凄凉:“阿耶昨ri有遗命,要是他挺不过去,让奴照顾好自己,好好活,好好过!奴是来谢郎君昨ri之恩!”
“不必!也没帮上什么!”王晋想多说一些,却没开口,只接到:“小娘有事便说!”
小娘抬头看了一下从山底一直顺坡爬到山顶的溪水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葬父之恩已谢过村中寨老,再谢郎君也是应当,但奴还有个奢望,想为阿耶立个灵牌。可奴不识字,不知郎君可否寻来夫子,求几个字!”
“灵位!!!”
王晋被小姑娘难到了,字他倒是认识,可不敢写出来!溪水没有人识字,一个都没有,王晋穿越以来唯一一次接触与文字有关的事件到也是灵位,便是开chun葬了寨中老人的那次,那次的灵位却是从娄镇花心思请来的,直到那时候王晋也才确认自己还是能半猜半读的识得字的,但让自己写就他却有些犹豫,若是出了差错,蔑视丧者那可是大不敬。
让小娘也去娄镇?肯定不行,王晋可是清楚的记得,一个灵位只是写字就花了十张兔皮,原本不认为这是啥大价钱,可自从宋五的小马帮来过之后,有了个直观的比价,王晋才知道那可是两升米,伴上野菜熬成粥,加两口腌兔肉,那是寨里一户四口之家五天的口粮,若是寒冬,那就是可以吊命十来天的救命粮。
正思索间,王晋看见了小姑娘身旁立在篱笆边的一块修整得不错的木牌,这一大早也不知是从哪里弄得来来此物,也看得出她对此事很上心,能帮就帮,王晋开口询问:“你父叫什么,可知?”
“先父名讳上文,下冬!”
“文章的文,冬天的冬?!”
小娘想了想后又点点头,王晋觉着应该不难,或可一试,但丑话要先说:“这山里的条件你也看在眼里,想求字恐怕不易,这两个字我倒是认识!但你要知晓,其一是我的字写不好,其二是立灵位多有忌讳我却不是很懂,你若都不介意,我就帮你写!”
小姑娘显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或许她怎么都没法将如今的王晋和书本联系在一起,但小姑娘也有没有更多选择,立刻微微躬身说到:“娘与幼弟去后父亲都未立灵牌,更不说此时,也只求将来有个安身之地后,好为阿耶进些香火,有个念想,就有劳郎君代为手书,奴感激不尽!”
“好!”王晋便爽快的应下了。
再看小娘,知礼守礼,家教应当不错,只是如今随乡邻流落他乡,凄苦无依,甚是可怜,不过刚刚父亲过世,这小娘十一二岁又是请来村人帮着埋葬,又能寻自己为父亲立碑,确实很坚强,乱世人命贱,家苦易全人吧!想着想着王晋突然觉得又有些恍惚,虽然山外的世界有危险,但是不是也很jing彩?
“可能寻得到笔墨?”自己走了神,等想下手,王晋才发现没工具!
“尚在先父遗物中,虽流离,阿耶却笔不离身!”说起父亲,小娘声音一直很低。
“哦,那就走吧,对了,还没问过怎么称呼小娘?”
“郎君随意称呼!”
“你家中排行?”
“本有长兄幼弟……..”
“莫忘了你父亲临终之言,你要活下去……按俗礼叫法应该叫你二娘?不好,听着像后……恩,还是叫文小娘吧!”
“诺,不过,听郎君之言,还可以不按大唐叫法?”
“不是,没。说错了!对了,我叫王晋,别叫郎君,叫我名字吧!”
“郎君是恩人,怎敢直呼!”
“又忘了,怎么和你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二了!”
“二?”
“那你叫我王郎。王大也可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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