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天明心里乱成一团,他有点不敢去想小唐之死背后的真相,他不想把问题涉及到人力不可企及的因素上。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小唐的死?又怎么解释小唐死后给他打的电话?越想头越疼痛,也不想开车,拖着沉重的步子精神恍惚地回家。在路上见一干瘦老头摆着笼子卖小狗,他心想明珠一个人在家挺闷的,买只小狗陪她作伴说不定能使她性情开朗些,不然整天神经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竭斯底里的发作,就算不疯也会真疯了。自从十七岁时,双亲相继亡故,他就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妹妹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看着今天的情形,怎么能不让他心里发酸。这小狗皮毛蓬松,两只眼睛圆溜溜,欢蹦乱跳的甚是可爱,明珠一定会喜欢,祝天明想着明珠久违的笑脸,悲凉的心里升上一股暖意。刚打开房门,怀里小狗突然汪汪叫了,叫得很急促,明珠一定在门后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扭脸一看,见明珠脸色更显苍白,怔仲道:“哥,你买狗干什么?”
“看你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找只小狗陪你玩啊,呵呵,是不是挺可爱,你抱抱。”祝天明逗弄着小狗。
那小狗在祝天明怀里突然不叫了,乌溜溜地眼珠盯着明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
明珠淡淡说:“这狗真可爱。”伸手过来抚mo,那小狗闪电般在她手上咬了一口,“啊。”明珠低呼收回手。
祝天明有点意外,揍了小狗的屁股两下,训斥说:“怎么乱咬人啊,看清楚点,这是你的主人,以后要记着,不然就打死你。”转首向明珠说:“明珠,你没事吧?明天哥带你去医院打针防疫,这小家伙和你还不太熟悉,等以后熟了就没事了。”
明珠把受伤的纤指放到嘴里吮吸,痴痴地说:“嗯,熟了就没事了,哥,我挺喜欢这小狗的。”伸手抱过挣扎的小狗,用手轻轻抚mo皮毛。
“哥先去洗个热水澡,等会再煮饭你吃,你先和小狗玩玩。”祝天明心身疲惫,需要淋浴消除困乏。
“嗯,没事的,哥。”明珠应声道。
等洗完澡出来,见饭桌上已经摆好碗筷,明珠正端着碗汤在喝,见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哥,我煮了汤,你来喝一碗吧。”
祝天明喜出望外,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家务了,看来明珠的病有所起色。当下揭开汤煲的盖子,一股浓白的热气夹着腥臭扑鼻,定睛一看,黄黄浑浑的汤水里泡着只连皮带毛的小狗,已经被煮熟了!祝天明立刻弯下腰呕吐起来,明珠吃吃笑:“哥,你喜欢我煮的东西吗?”祝天明呕吐得说不出话,他才醒悟早先明珠说的“熟了就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明珠嬉笑着,把手伸进汤锅里,两根手指掏出血丝模糊热气腾腾的狗眼珠,放到祝天明碗里,“哥,你吃吧,吃了就能看见嫂子了。”祝天明心中的恶心、惊恐达到极点,忍无可忍地用力一掀,整张桌子都翻了,杯盏碗筷、汤汤水水落了一地。
屋子里一阵死寂,明珠怔怔流下两行泪道:“哥,你生气了?你不喜欢我给你做的饭吗?”
祝天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喊叫,那声音一定像只受伤的野兽。良久,他有气无力地用手抹了把脸:“对不起,明珠,哥有点累。”
看来明珠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祝天明开始考虑同事曾提过的建议:是不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在那里也许能得到比较好的照顾。当时他觉得明珠只是一时吓糊涂了,并且对医院是否能很好的照顾明珠持怀疑态度。现在卷入如此错综复杂、诡秘莫测的案子,使他心力交悴、精神恍惚,虽然目前强自支撑,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如临深渊般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危险,即使他曾经认为自己的每根神经都是铁打的,就算以前犯罪分子用冰凉的枪口顶在他脑门的时候,他的心都没有像现在一样乱过,现今这些组成神经的金属线似乎已在无法抵抗、不能抑制的恐惧中锈蚀。更令他深感到恐惧、无奈、气愤、羞辱的是他连所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好象蓄满了全身的气力,却找不到对象来发泄一样,烦闷和抑郁像个气球在他胸膛里吹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身,脸上突然接触到床单上湿湿的东西,忙坐起来开灯一看,是奇怪的白色粘稠物,疑惑地用手指抹了一点,放到鼻端一闻,有强烈的腥味,就好象是脑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猜测,并迅速联想起以前明珠惊慌发颤的话语:嫂子,嫂子刚才就睡在你旁边!
祝天明心里顿时一抖,惨然一笑,因为接手这个案子,他由彻底的无神论者,变成了个疑神疑鬼的神经质般的人,真是荒唐又可笑!他在警校的时候就是出名的胆大,半夜里去枪毙犯人的坟场里过夜,也镇静自若,难道他变了?或者是这个世界变了。他使劲甩甩头,想把烦恼忧愁都甩掉,可是,这明显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烦恼和愁苦如影随行地跟着他,时刻伺机要把他压垮。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祝天明起身到洗浴室擦把脸,清醒一下头脑。路过客厅见明珠的房间虚掩着,她难道还没有睡?祝天明疑惑地到门边一看,灰暗房间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床头的企鹅小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是凌晨三点,祝天明找遍了家里的角落,都找不见明珠一根头发,这么晚了,她还能到什么地方去?祝天明握紧了拳头,心也抽紧了,难道因为小狗的事责备她太过分了?
一回身,映入眼帘是一张惨白的脸,祝天明吓了一跳,却看清是明珠,吁口气,问道:“明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明珠眼神定定地望着他:“上洗手间。”径自回房。
祝天明记得刚才找过洗手间,里面并没有人,他的心沉了下去,明珠为什么要撒谎?她深夜出门去哪里?干什么?
刑侦大队。
遮上帘布灰暗的会议室里,幻灯片咔嚓咔嚓放了一张又一张,死者的惨状和相关资料都叙述了一次。
灯亮了。
祝天明站立着用两只手撑在环形会议桌上目光在属下警员一张张脸上扫过:“昨天晚上,连江路又发生命案,这已经是第十二宗!死者的情况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大家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觉得要从什么地方突破?大家都要说说,不发言的今天别想走。”
一个胖警员用笔有节奏地敲着笔记本,推断道:“我认为,凶手手段相当残忍,头脑异常疯狂,从尸体被破坏的情况看一定是个孔武有力的人,我们应该把排查的对象放到屠夫、精神病人、武术运动员等等相关上。。。”
手机响了,祝天明接了一听,是荆如山,语声模糊仓促。
“祝队长。。。快快。。。”
“怎么了?荆教授!你在什么地方?”嘟嘟嘟的断线声。
“你们继续讨论,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祝天明离开的时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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