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枪响,哨兵应声而倒,额头正中出现一个小洞,咕咕的往外流着鲜血。黑杰克一脚踢开倒在车门上的哨兵,冲了出去,而其它恐怖分子早已跳下车,开着枪向着哨岗冲去,枪声响个不停,措不及防下,几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军人被无数子弹打的往后飞跌出去,溅起漫天的血花,其余的军人则迅速的跃进了路边的临时掩体中,并组织起相应的还击,但整个哨岗还是失守了,击到几个想要一口气冲过关卡的恐怖分子,黑杰克等人便不敢再冲,而是依着哨岗向着掩体内开火。
黑杰克往后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四个枪手掩护着一个手提长条大箱子的恐怖分子往哨岗楼上跑去,不一会,上面响起一阵枪响后便恢复平静。而剩下的恐怖分子则将我们考查队员一个个从车里拉了出来,赶着我们往交战的战场走去,虽然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我们还是无可奈何的被逼迫着站到了战场最前沿,所幸对面的军人显然也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并停止了射击。
忽然“嗖”的一声,从哨岗楼上飞出一个带着火光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了对面的掩体之中“轰”的一声炸响,顿时无数的肉块和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是火箭筒,没想到这群恐怖分子还拥有威力如此大的重武器。
然后就是机枪密集的响起,占领至高点的恐怖分子,从上往下疯狂的倾泻着子弹,对面的军人被压在掩体内头都抬不起来,黑杰克又是一个手势,恐怖分子冲出哨岗,慢慢向前摸去,就在这个时候,显示了中国陆军的素质,对面掩体内忽然整齐统一的响起了枪声,打得哨岗二楼的窗口岩石飞溅,我们不禁全都趴在地上,感觉子弹“嗖嗖”的从头上飞过。接着又是“轰轰”二声巨响,几声惨叫,从我们头顶飞跌下几具四肢不全的尸体,抬头望去,整个哨岗的二层几乎被掀去了一半,漫天的石块落了下来,我们连忙死命的抱住头,任由石块打在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是肩射式榴弹发射器,他们有榴弹发射器。”恐怖分子在黑杰克的高叫中又慌乱的退了回来,对面的军人显然是顾及到我们,任由他们退却,并没有开枪射击。
突然身后响起奇怪而巨大的声音。“是直-9。”恐怖分子们飞快的扑倒在地,我回头看去,一架如陲形庞大的直升机向我们头顶飞来,飞得极低,但并没有开火,而是“呼”的一声飞快的从头顶掠过,然后在前方拉升,转了个向又绕到这些恐怖分子身后去了。
“不可能,他们的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到的。”黑杰克一脸不可思议的叫道,的确如此,刚刚他们突然袭击的时候,首先便在哨兵发出遇袭信号前将哨岗占领,如果不是我在加油站丢下的那颗子弹,那么这个劫持车队强行抢关的计划很有可能成功。
“冲,都给我冲,让人质冲在前面,不冲过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黑杰克歇斯底里的叫道。虽然他这么做,无疑将让我们这些人质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但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他决策的果断和正确.
刚刚飞过的武装直升机之所以没有开火是因为顾及我们人质,当它再次回来的时候,那定会带着大批的部队,那个时候他们便是后有追兵前有堵劫了,虽然他们手上有人质,但中国政府对待恐怖分子的态度一向强硬,那他们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冲,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冲。”恐怖分子们一边对着我们大喊,一边对着我们的脚后跟开火,他们的语言真是五花八门,除了普通话、英语和阿拉伯语,甚至还有德语和法语。
子弹溅起的石块打在脚上一阵疼痛,还有一些子弹失去准头的打到了我们队员的腿上,顿时半个脚便被子弹强有力的冲击力给削去,中枪的人抱着腿痛得在地上哭喊着,随后便被更多的子弹打在身上,像一个灌满血的布袋似的被打破,血从伤口涌出,流了一地。
不冲就是死,看见如此情况,我们亡命的向前冲去,恐怖分子们紧跟着我们,毫不顾及的开着枪向前冲去,此时对面的军人不得不还击,枪声响起,不过都是点射,这个时候中国军队的训练素质显现出来了,虽然恐怖分子躲在我们的后面,但还是有很多被击倒,除此之外,我们的考查队员不断的也有人中弹倒下,大部分都是被后面的恐怖分子所击中,整个场面已经失控,枪声零乱,喊声震天。
我几次想要跳倒在路边,但后面却被一个恐怖分子死命的拽着衣领向前冲去,我转头望去,有很多人质也和我一样被人拉着做挡箭牌,毕竟点射是止不住恐怖分子前冲的脚步,很快他们便冲到了掩体前面,恐怖分子们将我们丢开,纷纷跳进掩体,和里面的中国军人做近距离搏杀。
我倒在地上环视四周,忽然一阵恶心欲呕,此时这个方圆数十米的地方仿佛阿修罗地狱一般,漫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零零碎碎到处散落着冒着白烟的肉块和小段小段的肠子内脏,树上和山壁上到处是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迹。而胸腹中枪的恐怖分子或人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满手是血的捧着自己流出的内脏,哀号着翻滚着。
忽然看到余老在路中间,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此时交火并未停止,四周不断的有流弹飞过,我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扑了过去,将余老压在身下。已然惊慌失色的余老,忽然发力将我推开,促不及防下我跌进了路边的掩体中,余老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嘴中喃喃念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手忙脚乱的爬出掩体向余老追去,忽然余老前面的掩体内闪出一条人影,飞快的向前窜去。他忽然发现余老似乎是向他追赶,回头便是一梭子弹扫去,枪响我连忙卧倒,觉得脸上一凉,抻手摸去满是鲜血,子弹几乎是帖着我脸飞过,带起的气流将我的脸划出一道口子。
我抬头望去,顿时魂飞魄散,余老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用手按住的胸口,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的喷出,顿时将胸前和手臂染红一片。我扑向前去,死命将余老拖到路边上,让他靠在我怀里,余老嘴巴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只看着余老冒着一个个血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疯了般用衣袖拼命将余老嘴中的血擦干净,但是撺掉一些,马上又涌出更多,我发狂的一遍一遍的擦拭余老的嘴角,浑然不知,我身上的衣服已全部被余老胸口涌出的鲜血染得通透湿腥。
“家。。。。。”余老吃力的吐出这个字,便全身一软无力的瘫在了我的怀里,我颤抖着摸向余老的脸,消瘦隽烁的脸庞此刻却没有一点生机,我猛然将余老的脸抱在怀里,仰天嘶喊:“不要,不要死啊!“
天啊,你对我实在是太狠了!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便是余老对我最好,我内心中早已将他当做了我的父亲,他让从小缺少父爱的我重新体会到了父爱一样的温暖,让从小失去完整家庭的我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天啊,你在我12岁刚刚学会什么叫爱的时候,夺去了我的父亲,现在当我重新懂得什么叫爱时,你又夺去了余老,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死去,而是一个个夺走爱我的人。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落下来,滴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回忆着和余老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心中俞加痛苦,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抱着余老坐着,身边的枪声和伤员的哀号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太阳慢慢下山,夕阳西照,整个山口被斜阳笼罩,一片血红,那片血红映在余老脸上,闪闪的散发出金色的光线,将我的眼睛刺得一片迷离,仿佛中我看见余老站在那片血红中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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