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上梢头,柔和的清辉为博丽神社渲染上一层宁静的光晕,喧闹的幻想乡也在此时稍稍的平静下来了,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大约是真有些累了吧,灵梦从红魔馆回来后,一番洗漱就早早去睡了,而道人直到现在还在杂物室中整理着他未来的房间。
虽说在一块金子的房租下,灵梦答应过会提供最好的床铺和房间,但事实上,整个神社里面也只有起居室还算个能住人的地方。空求子脸皮还没厚到能让一个女孩子为他腾出房间的地步,最后还是自己选择住进了杂物间。
在将最后的一簸箕垃圾清理出去后,他总算是把这个堆满了杂物、灰尘,脏乱得像战后废墟一样的杂物间清理干净。最后铺上一层床被,稍稍布置一下,一间简洁,干净的屋子便整理出来了。
“呼~~”
放下手中的扫帚,道人舒了一口气,坐在屋子的门阶前。
抬头望望天空,此时又下起了小小的雪,一轮明月当空。
拿出早先准备好的酒杯,酒壶,以及两碟小菜。再把酒壶煨在温酒器上,又将两个酒杯洗净,放在了酒壶的两端,道人在这里摆下了一个小小的酒席。
“施主,贫道再此备下薄酒一杯,衬着这明月雪景,可否出来一叙。”
微笑着弯身倒上两杯温暖的酒水,再抬头时,一位美丽的女子已经出现在身旁。
妖怪贤者,八云紫。
依然是初次相见时一身紫袍的打扮,施施地用折扇档去半张脸庞,盈盈的双眼中透露着笑意。
她轻笑着:“这么晚了还相邀饮酒,你倒是好兴致啊。”
“贫道一介出家人士,无执无念,无欲无求的。”道士微笑着说道:“也就只有欣赏这天地美景,美人美事能聊以自慰了。”
“是吗,那我还真的感到荣幸啊,被一个圣人认为是可以欣赏的什么的......”美目涟涟之间,女子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圣人吗......”道人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轻声地喃喃:“自九重天破碎,神德泯灭后,中华的大地上就再无圣人了,不如说都成了丧家的野犬......”
“罢了,不说这些了,大好的美景怎能谈这些扫兴的事。”道人摇了摇头,将这些烦恼的事抛之脑后,又倒上了一杯酒,“你来找贫道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咦,难道不是你邀请我喝酒的吗?”八云紫一副惊讶的表情。
“......既然如此,这酒也喝完了,贫道就先回去睡了啊。”无语的沉默了一会,道人摸摸脑袋说道。
刚起身道袍的下摆就被狠狠的一拉,道人又摔回了座位上。
八云紫幽怨地瞪了空求子一眼,“你还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啊,稍微礼让一下女士都不行吗?”
“贫道倒是认为自己的礼仪已经足够了,特别是对一个暗中偷窥的人来说。”面对这位喜怒无常,难以琢磨的妖怪贤者,道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理会道士的话,八云紫拿起了身前的酒杯,稍稍的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你的酒是从神社后院拿来的吧,不过比平时味道似乎淡了点。”
“烈酒伤身,贫道便加了些雪水进去。这清淡的口感不是也有些妙处吗?”道人笑了笑。
八云紫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知道吗?那些酒的主人可是鬼族的四天王之一,她要是听到了这话绝对会找你拼命的。”
“哦?”道人挑了挑眉毛,“鬼的酒却放在神社中吗?这倒是有些意思。”
“那是因为,鬼是神社巫女的朋友哦。”
道人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其实还不止呢,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魔女,吸血鬼,妖怪和灵梦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按照你们的看法,她这样无疑是失格了吧。”八云紫侧过头去,盯着道人的眼睛说道:“我倒是想要听听,你这个道士是怎么看她的做法的,认为她是大逆不道吗?”
并没有马上回答,道人低下头思索起来。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贫道也不知道啊......”
“自轩辕氏与蚩尤氏一战后,人与妖便势不两立,道家修士将除妖视为己任,这一点与东瀛的阴阳师,欧罗巴的圣祷者是一样的。”摊了摊手,道人无奈的说道:“但就像现在你看到的,最终的事实证明这种做法是错的,更是自大的。在凡人眼中,我们这些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与你们妖怪并无二般,即使我们自封为凡人的守护者。”
“当他们不在需要我们之时,当他们不在信任我们之时,我们也终将尘归尘,土归土。”
伸手接下一片纷乱的雪花,道人仰望着天空,迷茫的说着。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其者昌,逆其者亡。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凡人的崛起终将到来。”
“并不是不愿让这个世界前进,对于我们这些自古便守护着他们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的每一点进步更让我们欢欣鼓舞,这大概和天下所有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成长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但是......终究有些不甘啊,那种被一直守护在身后的人一脚踢开,亲口告知已经不需要了的痛苦,但和你们妖怪不同,我们却不能憎恨他们。”
“贫道是被天地舍弃的人,但反而因此看得更开了,在过去的漫漫岁月中,贫道亲眼见证了这些的没落,和那些的崛起。看到了妖怪的悲伤,也看到了除妖人的悲伤。渐渐的也想明白了......”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