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是个地地道道的青州人,出身贫寒,少年时读过几本书,后因穷得买不起笔墨纸砚而作罢。青年时在酒楼茶馆当小差,常听过往的吃客说起江湖上的事,开始羡慕那些飞檐走壁来去如风的青衫侠客,后来机缘巧合拜了一个独行客为师,学了一身不弱的功夫,便真的着青衫挂长剑,当起了剑客。
那时候他还算是个古道热肠的走江湖侠客,几次出手惩奸除恶帮人做好事都是不遗余力,在青州获得“剑客马六”的美称。最后一次行侠仗义,救了某个大家族的大小姐,却被诬陷成为采花大盗,被人毒打不说,还断了左臂,从此心灰意冷,不再相信江湖,弃江湖侠义,反而练就一身神偷术,专挑豪绅大贾下手,渐渐闯出“独臂飞盗”的威名。
如今的马六可是实实在在的七星武师,若是单轮打架功夫,他可能比不上寻常有门派出身的同境界高手,但若说到偷盗手段,他可是无人能比。这也应了那句老话,术业有专攻。
龙歇河异象传开的时候,马六正好在青州,向来哪里有宝哪里去的他顿时暗暗窃喜,不动声色地尾随一群好事者前去凑热闹。
阴山宗和八极门的人占据了龙歇河北岸最好的位置,马六这些人就只能站在偏远处伸脖子,这些人出身门派比不得阴山宗和八极门,鱼龙混杂,自知无法跟那两只老虎争抢夺食,至多捡些残羹剩菜。
马六则不然,他心里有个小算盘。自从到了龙歇河后,他就一直暗暗观察阴山宗和八极门的人,对于那些能够威胁到他生死的年轻高手,他都会多看几眼。除此之外,他还细心地查探周围地形,作为成名多年的独臂飞盗,他深知复杂多变的地形对自己非常有利。
他已经盘算好,坐山观虎斗,等阴山宗和八极门的年轻高手两败俱伤后,他来当那只捕蝉的螳螂。
在从青州赶来凑热闹的这些人中,有一个长相极其貌美的白衣女子,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见过她出手,不知她具体境界,马六从她偶尔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只能肯定她不是武宗,只要不是武宗,就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日上中天的时候,不远处的山坳里猛地炸起一片彩光,众人哗然骚动,灵物出世了!
阴山宗的人动作最快,紧接着就是八极门的人,最后才是马六等这些从青州赶过来凑热闹的人。马六一直盯着人群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白衣女子,希望能够找出对方的一些破绽。那白衣女子若有察觉,回头有意无意看了马六一眼,这一眼,让马六眉头紧皱。
白衣女子的眼神,他最为熟悉不过,作为江湖成名已久的飞盗,他常常会在动手前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遇到同行了,她也想当螳螂?
马六惊疑不定,对方却了无痕迹地收回了目光。马六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相反,他胆大心细,作案时的谨慎小心,不是怕死惜命,而是专业素养。
此时,一群人已经进了山坳,远远地看到一片灌木丛里霞光闪烁,走进了才发现那里的地面裂开,新土翻开,显然灵物是从地底飞出来的。
灌木丛附近,阴山宗和八极门两拨人已经开打,五对五,激烈血战。双方境界相差无几,一时间难分胜负,而灌木丛中的灵物也无人去收走。
马六的目光落在一处最剧烈的战圈上,那是两个九星武师的决战,两人分别是阴山宗的“毒蛇君子”乔白和八极门的周崇光。两人都深得各自师门的真传,武技齐出,厮杀得不可开交。
以马六看来,两人虽然同是九星武师,但是周崇光的功法似乎正好克制乔白的功法,乔白暂时不落下风,却有了一些不稳趋势。
此时,旁边一个刀客抬头问马六,“你觉得乔白会不会落败?”
马六不认识这个没什么斤两却握刀装孙子的花架子,按照以前他的性子,是不乐意搭理这些杂鱼,但此时看戏也乐得找人闲聊几句,便冷笑道:“你以为乔白的‘毒蛇君子’称号是白叫的?君子是对人,毒蛇是对敌人,现在看起来他确实处于劣势,但周崇光为人过于正直,连打架的招式都这么光明正大,若是打比他实力低的人,倒是风流好看,有宗师风范,可对上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藏拙留有后手的乔白,却吃亏了,这场架,胜出的人肯定是乔白。”
那刀客似懂非懂地点头,不由得越加高看起身旁这个其貌不扬的精瘦汉子来。
马六收回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却是眉头紧皱,发现那个白衣女子不见了踪影,抬头四望间,瞥见灌木丛右侧的乱石中有白影悄然闪过。
他目露寒光,嘴角牵扯起一抹冷笑,“既然你要螳螂捕蝉,那我也不介意当这一回黄雀。”
不多时,一直占据上风的周崇光忽然被乔白一掌打中,后退了十余丈,嘴角溢血。看到这斗转急下的一幕,看戏的众人都吃惊不已,那刀客一脸激动,回头想对有先见之明的马六赞几句,却发现身边没人了,那个精瘦汉子不知所踪。
——
乔白一掌击退周崇光,不进反退,身形拔地而起,向着灌木丛倒射而去。此番是争抢灵物,不用跟周崇光拼命,只要拿到灵物,他有的是手段对付周崇光。作为阴山宗新晋的天才新贵,他那个“毒蛇君子”称号不是虚设的。
落入灌木丛后,他身如犹豫,快速靠近那一团浓郁的彩光。彩光中,是一把剑,三尺长,两指宽,剑身白如雪,剑气冷如霜。
“这是——神剑白泽!”
乔白吃惊地脱口而出,博览群书的他曾在神兵谱上看到过这把剑的记载,神剑白泽不是上古那些从天而降的神物,是八百年前中域剑炉绝世铸剑师朱九青炼制的绝世神兵,传闻此剑材料取自天才玄铁,融入极北玄冰,因而剑身通体雪白,自带剑气,且削铁如泥,又以饮两位圣人之血凝剑魂,虽不是上古神兵却不输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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