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毫无吝啬地倾在草地上两个人的身上,白羽飞轻轻揉了揉惺忪睡眼,而后轻叹一声:“唉,还说一早起程呢,这都中午了。”
“啊。”虹羽落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是啊,昨晚太累了,早晨没能起来。白兄先回吧,庄内肯定有其他事宜需要你打点,就此别过。”
“嗯,那你自己小心。”
说完,白羽飞再没过多拖拉,转身快速离去。虹羽落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会心一笑,然后又摇了摇头。以目前他的情况,别人肯定不是杀他就是躲他远远,唯独白羽飞,却跟此时此刻一无所有又穷途陌路的他成了朋友。虹羽落心中滋味百般,暗暗对自己说,这个朋友,他虹羽落交定了。
半年之前,还是虹溪镇威震一方的虹家庄的少庄主,而如今却是庄灭亲散,孑然一身。这样的绝地反差,让虹羽落的身心饱受磨炼与煎熬,也致使他的心智又比同龄之人成熟不少。他要报仇,要雪耻,他肩负着振兴虹家的重任。现在的虹羽落,担子十分之重,但他别无选择,作为虹家后人,他有这样的责任,也必须扛起这个重担。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那些欠我虹家血债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虹羽落心中暗喝,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这片丛林。
来到虹溪涧涧底,虹羽落的心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下。这里,一般不会有人出入,是一个在这镇中常年无人问津的地方。由于涧底阴寒,又直冬季,虹羽落不禁接连打了几个寒颤。“呼,真冷啊,现在连件能御寒的衣服都没有。”虹羽落轻声抱怨道。
涧底有一片寒潭,从山涧流下的涧水直落其中。周围有些许野花青草。由于这涧底独有的气候环境,这些花草还犹如初春时节般色泽亮丽。在潭后,有一个小山洞,洞内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曾本人打扫整理过。看样子,之前这里有人居住过。山洞的旁边有一座坟,看上去是新垒不久,坟头并无墓碑,却不知坟中所埋究竟是何人。
“前辈,晚辈又回到此地了。第一次给您安葬却因不知前辈名号而没能立碑,还望您莫要见怪。原来,您就是当年被月惊天打落到这涧底的天帝之女。要论辈分,我还是您的子孙后人。”虹羽落站在坟前说道,“呼,您赠予的那件神器救了我一家人的性命,羽落在此拜谢了。”说完,虹羽落便又在坟前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很显然,虹羽落之前便来过一次这涧底,而且还从寒潭潭底发现了天帝之女的遗体。那灵魄古珠自然是从天帝之女身上所获,而那上古阵法,想必也是在其身上寻得阵法图之后修炼而成。这,便是虹羽落之前的际遇与身上所怀的秘密。
“当年要不是因为失足跌落到这涧底,我也不会发现您的遗体,更不会因此有所际遇。前辈,您就好生安息吧,您的后代绝不会给虹家丢人!”
就这样,虹羽落在这涧底安顿了下来,接连数日,加紧修炼。每隔一日,虹羽落不忘出涧去镇里打探一些消息,这也让他对镇内百庄的动态有所掌握。
白家庄……
“白庄主!三日之期已到,秋某今日是来讨个说法的!”秋无期在白家庄的大殿内,怒声喊道。
“秋庄主莫要动怒,此事我已问过犬子,的确非他所为,况且以犬子的功力,也不可能让令郎一击毙命。此事凶手确实另有其人。”白逐风严肃回答道,其面色也是有些难看。
“另有其人?哼,白逐风!这既是你三日之后给老夫的答案吗?我儿是死在你白家独门技艺「飞羽逐痕」之下的,这一点你又作何解释?若不是你儿子白羽飞所为,那就是你白逐风亲自下的手了?”秋无期怒气丝毫未减反而又添三分,这丧子之痛换作是谁都不会平静。
“秋庄主,你这就是污蔑白某了,白某与令郎无冤无仇,我身为一庄之主,怎会无故杀人?”
“白逐风!要不是你就是你儿子白羽飞!若你想凭三言两语局搪塞过关的话,我想你是打错算盘了!今日你和你儿子,必须死其一以祭我儿在天之灵!”说着,秋无期周身的魄力便开始急速运转。
“你!”白逐风脸色铁青,此时的他已然是有口难言。他也清楚,今日秋无期前来白家讨债,定然是不会善了,恐怕秋白两家的一场血战已是在所难免。
“白庄主,一命抵一命。老夫年老丧子,秋家恐是要绝后了。你若是还要袒护你儿子,便是逼老夫发起庄派斗争,到时候死伤无数,这样的结果,难道是你白庄主想看到的吗?”
“秋庄主,我说了,你儿子的死与我白家无关,若是要发起庄战,我白家也不惧你!”
此刻,大殿的气氛异常凝重,两庄的怨已然是就此结下。秋无期的丧子之仇,白逐风的蒙冤之恨,这两股气焰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上升,在这大殿之内无形地撞出了星星火花。虹溪镇刚刚迎来的平静已是在此刻摇摇欲坠,又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再次席卷这原本平静宁和的小镇。
“爹!不要因为我让全庄陷入灾难。庄战一旦发起,死伤定然不计其数,有可能能次元气大伤。秋少主确实死于「飞羽逐痕」之下,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会「飞羽逐痕」的,全庄上下也只有咱父子二人。秋少主被杀当天我又不在庄内,我的嫌疑最大,秋庄主想替子报仇就冲我白羽飞来吧。”白羽飞慢步从后殿走来神情镇定地说道。
“飞了,你回去!这没你的事!”白逐风见白羽飞竟从后殿走了出来,脸色霎时一白,略带一丝恐慌地呵斥道。
“哼哼,白少爷终于不缩在后面出来见人了啊!”你以为你这么一说,老夫就能饶你一命吗?做梦!今日你必须死,没人能拦!”秋无期以近乎发狂的语气暴喝道,顿时,大殿之内一片肃静。
“秋无期!我敬你年迈又是一庄之主,之前又为百庄事务尽心尽力。但你可别得寸进尺,为老不尊。我和我儿都没杀害你儿子,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若是再无理取闹,寻生事端,可别怪我白逐风翻脸不认人!”
“无理取闹?真是可笑!若不是我儿子枉死在你们白家绝学上,我也没那工夫和你在此纠缠!废话少说,要么有人能证明当晚你儿子不在千叶林,不然老夫宁可错杀,不放一个!”
大殿的气氛已是凝重得趋于饱和,现在,双方的只言片语都极有可能引发两庄开战。一时间,白逐风沉默无语,因为他确实不能证明当晚白羽飞没去千叶林,而白羽飞也对当晚的去向只字不提,像是有意隐瞒着什么。白逐风心里也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是相信自己的儿子,还是为了全庄的安危牺牲小我。面对这样的问题,不禁让人联想到之前在秋家庄百庄大战上同是一庄之主的虹天鸣。此时此刻,白逐风终于体会到了当时虹天鸣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
“哼,没话说了吧?我秋无期绝非不讲道理之人,我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白羽飞!我儿被杀当晚,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
白羽飞顿时一怔,面对秋无期此时此刻形同最后通牒式的发问,他不禁有了一丝犹豫,然而这种犹豫并没有持续片刻,便在白羽飞的面部消散而去:“对不起,我不能奉告,总之,我没有去过千叶林,信或不信,全凭秋庄主。”
“好啊,老夫给完了你最后一次机会。白逐风,你现在若还要执意护短,休怪老夫不念两庄往日交情!”说罢,秋无期周身魄力便尽数爆发,变手为掌,就欲出手。
“不是想知道白羽飞当晚去向吗?我来告诉你!白羽飞当晚……和我在一起!”一道阴冷而又熟悉的声音缓缓从殿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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