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今都很混沌,到底是为了生存才去做了这些?还是生存逼她做了这些?
虾虾才十四岁,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不止是她,还有点点,还有丁丁,她们也不会明白。
她只知道要吃饭要买东西,这些都需要钱,但没人会给自己钱,阿哭会买东西给自己吃也会给自己钱,但他的大部分钱都给了大姐,大姐又给了那个叫三叔的老头。
可是阿哭已经走了,点点没钱给自己,丁丁也没有,她们都只是孩子。
没有学上,没有书读,虾虾能认识很多字,也会写自己名字,但字写得不是很好,她们几个当中要数丁丁的字写得最好。
教她们识字写字的是阿哭和大姐,阿哭走了,就是大姐一个人教她们。
大姐很有知识和学问,虾虾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她也想做个像大姐一样厉害的人。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好几个男孩儿,但他们老是欺负她们,有阿哭在,他们就不敢,阿哭走了就是大姐带着她们几个女孩子。
虾虾知道阿哭从来不像那几个男孩儿一样,那几个男孩天天都去商场或者大街上去摸别人的包,但阿哭从来都不会去做。
他的目标都是那些出入大酒店开着好车的人,他会跟着他们好几天,然后才会下手。
每次阿哭都能弄到很多的钱,相比较其他人,阿哭是最悠闲也是最能弄钱的。
真是跟着阿哭,不论是最早的虾虾还是后来的丁丁,还是最后的点点,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阿哭的影子。丁丁的机灵圆滑,点点的稳重、老成,虾虾的心机和手段。
无论是三人中的谁,都几乎是阿哭一步步带她们入的门。
大姐刚走到围墙外,就看到丁丁和一个叫六毛的男孩打在一起,旁边的点点满脸是灰尘,头发也乱了。
六毛不远处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男孩子,他们正不断的嬉笑吵骂着。
丁丁的身手无疑很好,至少不会像点点那样被打得浑身是土,六毛被丁丁一个扫腿给撂在了地上,旁边看热闹的几个男孩子大声的起哄着,六毛刚想爬起来,他就看见了丁丁手里的石块朝自己头上招呼了过来。
六毛还没有来得及躲避,头上已经狠狠地被砸了几下。
“丁丁。”大姐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丁丁那只拿着石头还要砸下去的手。
“哼。”丁丁狠狠地瞪了眼六毛,走过去给点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那几个刚才还起闹的男孩子一看见大姐,连忙扶起六毛走了。
没有走多远,六毛又捂着头停下身对大姐喊,“大姐,三叔找你有事。”
大姐呆了呆,脸色暗了下来,她回头看了看点点和丁丁,没有说话。
丁丁扶着点点走到围墙大门口,“大姐。”丁丁喊了声大姐,大姐仿佛没有听见,呆呆的站在那里抽着香烟。
月。
在西。
冷如霜。
一支忽明忽暗的蜡烛。
大姐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很潮很霉的味道。
三叔就坐在用石板做成的桌子里边,他的脚边放着个火盆。
桌子放着一个不锈钢大碗装的鸡肉,一个缺了口子的盘子里还有半条吃剩下的鱼,还有一堆带壳的水煮花生,还有一碗黄酒。
三叔不老,但很瘦,一头蓬乱的头发挡住了瞎了的左眼,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从左眼穿过鼻梁再到脸上。
三叔用左手抓起一把花生,放在石板桌上,然后用手掌一压,只听得啪啪的轻响,花生就破了壳,他捡起花生仁放进嘴里嚼了嚼,再喝一口酒。
大姐把买来的猪头肉和两瓶花雕放在石板桌上,她打开装猪头肉的袋子,轻轻摊开,放到三叔面前。
三叔看了眼大姐,“你好久都没有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捏着鼻子说话。
大姐鼻中轻哼了一声,“都几十岁的人了,脾气还那么冲,现在好了,吊着一只手。”
三叔没有说话,只是大口的吃着猪头肉。
大姐点了一支香烟,“说吧,什么事?”
三叔忽然停下吃,他挪了挪身子,把打着石膏的右手依靠着石板桌。
“我要你和老七联手。”三叔闭着眼睛。
“想都不要想。”大姐扔掉香烟,使劲踩了几脚。
“不然,我们都得玩完。”三叔看着大姐,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是哑了,“我这只手,只是一个警告。”
“死就死,要跟他联手,没门。”大姐转身走向门外。
“诗诗。”三叔喊了一声,随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姐并没有听到,她的人已走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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