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颜一阵苦笑,这笑和心痛交织在一起,正一点点的撕裂着她的眼泪。
风起!
风动!
却是心痛。
墓地。
丁丁永远也想不明白,阿哭带着她骑着车跑了半天的路,来到的却是一片墓地。
她正想去问阿哭为什么来这里?
阿哭却已经走向通向墓地的大门处。
黝黑的蒙皮大门只有一扇大门的插销插在地上,另一扇门虚靠着插上插销的大门,风一吹,虚靠着的大门便被吹开,随又重重的靠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这声音在远离人群聚集的墓地传得很远很远。
阿哭伸手拉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回身就朝丁丁走了过来,推着摩托车进了去。
大门边是三间平顶的小屋子,丁丁正把车上买来的东西拿上,一条黄毛的大狗猛地从小屋边上跑了过来。
丁丁一声尖叫,手中的东西也丢在地上。
丁丁再去看阿哭,却见他没有半点惊慌,那狗一见是阿哭,立马不停的围着阿哭摇头摆尾。
阿哭蹲下身,伸手摸着大黄狗的头,叽叽咕咕的也不知在和大狗说着什么?
只见大黄狗转身带着阿哭就朝不远处的墓地走去,丁丁正欲喊住阿哭,阿哭却先她开口。
“在这等我,我一会就来。”阿哭说完就跟在大黄狗身后走向墓地。
丁丁极其的不愿意,尤其是这么一个充满着灵魂安息的地方。
女孩子再大的胆子,可终究只是女孩子,在她们的潜意识中,墓地总是上升为她们最讨厌的地方。
莫说女孩子,就算是男孩子,恐怕也没有几个无缘无故敢到墓地瞎转悠的。
几千年的文明文化,最得老祖宗真传的,恐怕就要数鬼文化了。
丁丁不住的环顾着四周,眼前到处都是立着碑的坟茔和一株株翠柏,庞大的墓地四周围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竹林,风一吹,就会传出各种怪怪的声响。
这渗人的地方,丁丁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丁丁依旧还是害怕。
要是知道来这么一个鬼地方,丁丁宁愿不来。
这该死的阿哭,也不知道跑到这个地方来干嘛?
丁丁不住的望着阿哭和大黄狗去的方向,希望他快点回来。
就在丁丁在心里埋怨阿哭时,那只大黄狗又跑了回来,跟在后面的是阿哭和一个很大年纪的老人。
看着阿哭那恭恭敬敬的样子,丁丁知道这个老太爷一定跟阿哭有着什么关系,不然依阿哭的性格,怎么会无缘由的对一个老人这么好?
只见阿哭搀扶着老人慢慢走近平房的第一间屋子,推开门让进老人。
“把东西拿进来。”阿哭探出头对丁丁说了声。
丁丁没有作声,嘴里小声嘀咕着,把车上买来的东西全部拿了下来。
小屋不大,虽没很多的物件,但却收拾得很是干净,就连吊着的灯泡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丁丁瞪大着眼睛,她实在没法想象一个背快要弓到地面的老人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叫爷爷。”阿哭看着愣在一旁的丁丁,指着老人对丁丁说。
丁丁本想问阿哭,但终究没有问,而是轻声叫了声爷爷。
“奶奶耳朵不好,说话时候要大声些。”阿哭伏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又指了指丁丁。
老人抬起那张满是皱纹而又干巴巴的脸看了看丁丁,对着丁丁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接连咳嗽着,喉咙处传来一阵风箱式的声音。
阿哭连忙伸手轻轻安抚着老人的后背,一边让丁丁去倒杯开水给老人喝。
待得老人平息后,阿哭才把老人扶到床上去,从给老人买来的水果中挑了几个梨,拿到门外的水龙头下洗干净,又给老人削好放在床头小桌上的塑料盘子中。
老人靠着床头,没有出声,不时的看着丁丁,又呆呆的看着阿哭,脸上忽地一笑,喉咙处蠕动几下,偏过头,伸手从塑料盘子里拿起一块阿哭削好的梨吃了起来。
阿哭又伏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又伸手指了指丁丁,只见老人点了点头,一手摸了摸阿哭的头。
阿哭从袋子里拿出买来的香蜡纸烛和一部分水果,重新装在另一个袋子里,提在手上,看了看还在一旁发愣的丁丁,“跟我走。”
“喔。”丁丁连忙跟在阿哭身后,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丁丁就是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叫那个老人爷爷?
丁丁老早就想问阿哭的,但一直忍着没问。
在丁丁的意识中,爷爷多半都是爸爸的爸爸,阿哭呢?他哪来的爷爷?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叫那个老人爷爷?”阿哭突然站住,看了眼身边的丁丁,又转过头看着周围满是石碑的墓地和坟茔。
一阵风吹过,丁丁觉得有些冷,不禁伸手拉了拉衣服。
阿哭又转过身看了看丁丁。
丁丁也在看着他,她看到阿哭伸向自己一半的手突然又伸了回去,然后抬腿向一边有着水泥阶梯的墓地走去。
“一会你就知道答案了!”阿哭没有再回头看丁丁,他的嘴上已多了支香烟。
丁丁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阿哭,她觉得今天的阿哭仿佛变了个人。
可丁丁又说不出到底变化的是什么?
只见阿哭在一处没有墓碑的坟前呆呆的站着。
丁丁看了看呆呆站在自己身边的阿哭,又看了看这处普通得再不过的坟。
“这里埋着我的父母。”阿哭的话犹如一记惊天霹雳,让丁丁一时反应不过来。
认识阿哭这么多年,虽不知阿哭真正的名字,但丁丁也从未多想过什么。
在她的世界中,阿哭也应该是像自己一样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她从没有想到过阿哭的父母却已早早死去。
丁丁呆呆的看着阿哭,又看了看眼前长满了草的两座坟,这实在是太难以让人接受。
“他们在我一岁半的时候就死了。”阿哭冲着丁丁一笑,跪在坟前,摆好香蜡纸烛和水果。
丁丁看到,阿哭的那双眼睛里,泛滥着泪水,只是被他强制压抑着不让流出。
“哥。”丁丁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她看着阿哭,也跪在了阿哭身边,对着两坟拜了三拜。
“诚如你刚才所见,那个老人,他真的是我爷爷。”阿哭不断的烧着纸钱。
这一次丁丁没有再吃惊,他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她本就能很快想到。
她呆呆的看着阿哭,这么多年来,对阿哭所有的记忆和印象仿佛都在今天一下子被颠覆了。
丁丁有些不相信了自己,那个自己认识跟随了很多年的阿哭,是真的阿哭吗?
“我姓罗,叫罗宁。”阿哭看着丁丁,一字一顿。
“那岂不是跟罗颜一个姓?”丁丁在心里想着。
“我姓罗,跟罗颜没有半点关系。”阿哭仿佛能知道丁丁在想着什么一样。
丁丁在心里刚起的疑问,他马上就能为她解答。
“罗宁。”丁丁重复着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阿哭的真名真姓。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阿哭的话还是让丁丁很惊讶。
“难道大姐、罗颜她们都不知道?”丁丁依旧在心里问着自己。
现在的丁丁有太多的疑问需要阿哭解答,阿哭身上一下子有太多的东西她需要知道。
可丁丁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本就是个很爱说话、而且嘴巴很厉害的女孩,可现在,丁丁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问什么?
或许是阿哭给予她的信息太过于震撼!又或许这些信息来得太快,让她一时很难接受和厘清。
但丁丁知道一件事,就算自己不问,阿哭也会告诉自己的。
“你为什么也拜?”阿哭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丁丁,“难道你这是拜公公婆婆?”
“滚啦。”丁丁挥起手就朝阿哭一拳打去,“没个正经。”
“哈哈哈,我们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丫头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阿哭一阵大笑,站起身,拿着镰刀割着坟上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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