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飞并没有注意身后两人的异样,头也没回的说道:“我们还是看看这其中是什么,找到那雪默藏在何处!”说完他迈入了第一个片段。
一进入此地苍飞就听到了一阵阵低沉的呢喃之声,语气极为平淡,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苍飞没有关心这些,环顾一圈一无所获,就跳了出来看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看,在画面之中不时的有人在自言自语,之后苍飞才明白那估计是雪默想要诉说什么,苍飞本来无意这些,但看了许多之后,毫无头绪,开始仔细倾听这雪默记忆中的话语,苍飞推测,也许可以从中找到其藏身的线索。
再一次进入并仔细聆听时,苍飞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自己彷佛成了那名叫雪默的少年,那些零零散散弥足珍贵的记忆也相应的串在了一起,形成了这个少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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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雪默,其实这个名字一直在我很久之后才有的,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遇到那个黄衣女孩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些,仿佛一切都不知道是非常正常、非常天经地义的一样。
我的日常就是一个人呆在一个小院子里,平时也只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婆婆,或者说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和我说而已。
婆婆也不是全部理睬,偶尔也会有些只言片语,除了这些,我听的最多的是另一个声音,在我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的人。
我不知道他为何在我身体里,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听他每天都在不停的喝骂、诅咒,对于这种情况我早就习以为常了,甚至还因为他,能够听懂了别人的话,只是那个人无法和我交谈,那个婆婆也不会跟我说,所以我也仅仅是能听懂而已。
再后来,我知道了我体内的那个人其实是一个魔头,至于什么是魔头我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提起他时,我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恐惧和憎恶,不过我对他却没有任何讨厌之感,起码他是这世上仅有的几个能让我接触知道的人,即便他是魔头。
平时除了那个婆婆外,我还是会看到一些其他的人,只不过我无法接触到他们,在这个院子的外面似乎存在着什么,我根本出不去,只能看着那些人偶尔交谈着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某天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她的眼中没有以前那些人一贯的冰冷,直到后来很久我才知道,那应该是好奇。
某一天,她突然从外面进来了,这把我吓了一跳,我一直以为这个地方除了我和婆婆外,其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我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吓的躲回了屋里。
然而之后,我却很久没有见到过她,莫名之中心中居然有了一些异样之感,有了一些莫名的期待,也有了一些莫名的失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某一天我又看到了她,言笑晏晏,笑容竟然有说不出的好看,这一次我没有被吓走,而她也上前问了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依稀觉得应该是一样普通的东西吧,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嗯?你不会没有名字吧!”她很是惊讶,然后皱眉想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笑着说道:“没有也没什么。我以后就叫你雪默吧!你是雪家人,所以姓雪,默是沉默的默,代表你不喜欢说话。”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也大致明白了名字是什么。
再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和我说这说那,而我也第一次有了可以和人说话的机会,我也知道了她名叫黄珊儿。她命令我叫她黄姐,而我更希望叫她珊儿。
珊儿之后知道我其实并不是哑巴,然后就开始教我说话,还教了我好多东西。
也许因为生活中多了一个人,我每天开始期待起来,早上等着珊儿过来,听她说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晚上看她离去,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那送饭的婆婆是知道这些的,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心,却莫名的一直叹气,每次似乎都是欲言又止,然而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我因为有珊儿的缘故,也没有在意过,依旧期待着珊儿的每天到来,听她说些我不知道也不懂的事。
忽然有一天珊儿问我:“你一个人从出生就呆在这里寂不寂寞啊?”
我习惯性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寂寞。
“唉,你每天都看着这一整个院子,看这院子上方方正正的天空,难道不乏味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啊,每天日升月落、云缓星灭,这样难道不对吗。
珊儿不知道想些什么,问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根本没有转头看我一眼。
“唉,我其实也只是比你幸运一些,也很少出凌霄城,凌霄城你知道吧,我上次跟你说过,也是一个方方正正,比这个院子大得多的‘院子’,哥哥不许我出去,家里的那些臭老头也是!”珊儿不停的抱怨着,而我静静的听着,其实我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天珊儿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出现过,那一天我心中充满了失落,感觉一个人的时候居然这么难熬,之前的我从没有这样过。
没遇到珊儿之前,我可以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一成不变的东西一整天,然而现在却根本没了这个心情,而这时我似乎有些明白什么叫寂寞了。
再之后很久,每天的期盼落空了,心情竟然渐渐趋于了平淡,但是却还是无法回到过去古井不波的心情,每次看到院子入口处有身影出现时,心中依旧还是会充满期待,都会以为是珊儿来了,但每次看到却总是送饭婆婆身影。
这种失落感也许每天都会减弱一分,但却一直没有减弱到可以将之忽略掉。
在某一天,珊儿突然又出现了,我立即欣喜万分,但她却没待多久,仅仅只是跟我说什么,我一定要救你,我要赎黄家的罪什么之类的话,然后就再次离开了。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离开。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第一次有了要走出这个院子的冲动,我想要看看这院子之外是什么,然而我每次想要出去时,却都会被狠狠的弹了回来,还因为用力太狠,将自己给撞在了地上,头破血流。
见不可能出去,我就搬出一个小凳,坐在院子里一棵低矮的树下,这棵树从我记事时起它就只有这么大,我又突然有种想法,若是这棵树能够长的高一些,说不定可以高过墙头,我就可以看到院子外面是什么了。
我听说浇水可以让树长的更快一些,于是我又疯狂的去找水,可是这个院子里除了一些凳子和床之外却什么都没有,最后我只能徒劳看着这棵低矮的小树,满脸血痕的痴痴呆呆的坐在树下。
我坐到了傍晚,送饭的婆婆这时也该来了,她看到我满脸的血痕先是一愣,然后把我拉回了房间,帮我擦去了血迹,看我依旧呆傻之状,叹息一声,第一次和我说了其他多余的话。
“这就是你的命,想的太多了,伤的还是你自己……”婆婆以前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仅仅只是说一些吃饭、洗衣简短的话,若是以往我肯定会欣喜不已,现在却没有了之前的心情,甚至连她之后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却依稀的记得几个字眼,“命”“以后”之类的,这也是婆婆反复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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