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2）

志鸿却说：“你妈妈是不放心把你交给我啊，呵呵，家长见面还是有意义的。”

“那肯定了，我妈妈可心疼我呢！”

志鸿拿手指头点了陈亦馨的额头，说：“你还不放心我啊？”

志鸿父母知道陈母要来的目的，觉得志鸿不懂旧规，但又觉得现在也没了这许多讲究，谁去谁家都一样的，两个老人着实忙活着准备了一个下午，第二天陈亦馨与妈妈上门来，双方老人长谈得不错，志鸿也就放下心来。

远行的人回到家，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十几天过去，老板打来电话，虚问了志鸿在家的情况后，又问志鸿回来之前公司业务有没有什么异常，志鸿如实回答：“没发现什么，我的单子都处理好了回来的，应收的款也都到账了。”

老板“哦”地应了一声，又问志鸿何时回去，志鸿说半个月后，老板让他能早就早点儿，说，那边业务怕“小眼睛”一个人不行，他还是个孩子，等等，志鸿说，“我争取吧。”

回头跟陈亦馨商量，陈亦馨大不高兴，说在家还没待够，怪志鸿是个软骨头，那边“小眼睛”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儿？志鸿也愤愤地说：“回来前还夸那个能干呢，现在又说年纪小应付不来，我看很应付得来。”

但志鸿想早回上海的原因却不在此，杨榛的买房计划刺激了志鸿，也想跟杨榛一起再买一套，这计划被父亲听了大骂他不知深浅，说这炒房子的想法怎么会出现在志鸿的脑袋里，投机取巧的事儿还是少干些。志鸿听了觉得丧气，知道在父亲的脑袋里投资根本就等于投机，就不理他，想想现在买房首付只需二成，无奈手中的钱确实不够，但还是决定先回上海。

在家又呆了两天，陈亦馨还要继续在家腻着，志鸿就一个人先回上海了。到公司点了个卯，志鸿见老板似乎有事儿却又不好启齿，只是说最近“小眼睛”那边接了个大单，却没收定金，说是一个很熟的客人。志鸿不禁好笑，心想，这个“很熟”的客人肯定是那永康人，就忙附和着说：“那是好事儿啊！”老板见他嘻笑，知道志鸿也不好说什么，就催他回去，志鸿答应下一周就走。

从公司出来志鸿就赶到中山公园看了房子，距离交房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房子基本完工，小区已经在修路、绿化和景观，志鸿从售楼处要来钥匙，看了自己的两套房子，心里踏实得如同得了块大金砖。路上又遇到了售楼处的王小姐，王小姐见到志鸿就一脸热情，问陈亦馨怎么没来？志鸿说她过两天才来上海，王小姐就说：“你们这房子是买对了！现在价格涨了一倍，现在卖了就赚，而且还在涨！”

“你们这边现在还有么房子卖么？”志鸿问。

王小姐的眼神明显在怪志鸿没见识，“早卖完了，你买的时候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两个月后就卖光了，不过，楼盘的二期明年会推出来，现在售楼处在准备一期交房的事情，之后售楼处会转为租售中心，在小区门前的会所大楼里常设，我将来就去租售中心那边上班。”

志鸿好笑道：“你们还真是一条龙服务啊！”

王小姐说：“现在二手市场也很活跃啊，全国各地有钱人都来上海买房，投资几套的大有人在，温州炒房团也经常光顾，小区里有一栋楼四十几套房子就是被温州的炒房团一次买掉的，他们多数是投资的，将来租售在所难免！”

志鸿就笑骂道：“这群温州佬！让他们炒，早晚套住他们。”话一出口又觉得这一句骂得未免太宽泛，忙笑着问王小姐：“你不是温州人吧？”

王小姐板起脸，“我就是啊！”既而又笑了。

志鸿看出她在开玩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解释：“我对温州人没成见，不过对炒房的还是有看法，买了也不住，全是空炒作，对整个经济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害，搞得到处都是泡沫。”

王小姐显然不爱听志鸿的大论，或者觉得赚钱为王，志鸿也不多话了。其实，志鸿脑海里衣锦还乡的梦想也让他嫉妒这些赚得大把钞票的炒房团，只恨自己不是“团”员而已。王小姐问志鸿：“怎么你的手机一直都关机？”

“我和陈亦馨出国了。”

王小姐吃惊不小，问道：“去哪个国家了？”

“迪拜。”志鸿又想起自己答得并不对，这并非是个国家。

没想到王小姐竟然也知道，夸赞说：“好地方啊，听说那里富得流油。”

志鸿说：“确实，不过跟我们没啥关系，金子是没捡到的，全是沙子。”志鸿又问道：“4月份国家调控楼市，这边情况怎么样？炒房团都急着出手吧？”

王小姐“切”了一声，说：“胆子这么小怎么敢炒房啊？人家根本都没睬，二、三线城市的房子我听说有段时间是不好卖了，上海、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根本没什么动静，现在全国的房子又都火了。”

志鸿被王小姐说得不禁笑话自己起来，记得当时山雨欲来的情形让志鸿担心了好一阵子，现在看来自己心理素质确实太差，人家炒房几十套的“大鱼”都不害怕。到了售楼处，志鸿与王小姐又聊了两句，就告辞了。

回姐姐家的路上，志鸿想起杨榛曾跟自己说：现在各地财政收入都靠拍卖土地，大的开发商拍得土地，先付一点儿土地出让金，其余分期付，然后把地分块儿卖给中小开发商，中小开发商拿到地，就去银行抵押贷款，后开工建楼并一路市场造势，房子刚刚开建，就预售，买房的付个首付，其余基本都是按揭贷款，甚至还有的地产大鳄，只把拍得地块儿捂在手里几年，就翻了几倍的价格。这种地产经济循环的关键其实在银行，而背后的玩家让志鸿猜。志鸿现在看来，杨榛说得都是真的，既然看清楚了背后的庄家，就知道了押宝上去绝对没有输的道理。

接下来几天，志鸿在网上、杂志上不断地查看楼盘的消息和口碑，在地图上标着画着，然后就到处去看房子。不知觉中志鸿的心态变了，如同一个胆小的赌徒本来口袋没几个钱，在赌场门口徘徊犹豫着，忽然见人家嬴了钱的人出来，赚得盆盈钵满，就踌躇满志地要冲进赌场里去。

志鸿想，既然这次买房不是自己住的，手头儿上的钱又不多，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外环附近的房子，这里是人们所说的“鬼城”，志鸿知道自己这着儿棋比较险，但他又相信无险无利的道理。志鸿其实还有自己的道理，他料想大上海的城区范围会逐年扩张，况且上海的中心城区已经饱和，即使有新楼盘，也难免拥挤，而随着地铁、公交线路的逐渐开通，“鬼城”的交通会越来越方便。志鸿却接受不了二手房，更从来没把旧的二手房列入自己考虑范围，他认为二手房经过转卖，升值的潜力基本消耗掉，而且多数购房自住的，不会喜欢别人住过的老房子，志鸿不知觉中已经开始从炒房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几天下来，志鸿走了个腰酸腿疼，可怜自己是炒房队伍中的“破落户”，没有四个轮子的“坐骑”。看得差不多了，就打电话给杨榛，把位置、单价、总价、首付、房型的情况逐一汇报了大半天，杨榛很满意，又汇来二十万，志鸿东凑西凑，又“挪用”了些杨榛的钱进去，总算够了，订了两套在浦东的房子，心里放松下来，又想到苏尔坦的事情，就联系了不少上海和宁波的海运公司，细细地记在本子上，就安心在姐姐家休息。

陈亦馨打来电话，说明天就到，志鸿跟航空公司确认好了回迪拜的返程机票，跟老板打了招呼。第二天，司机老李送志鸿到了浦东机场，志鸿先去接了陈亦馨，二人又在机场转了半天，就坐了一晚的飞机又回了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