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它看不见摸不着，不像亲情还有血缘做纽带。有的时候你甚至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年轻的程雪受某些文艺的迫害，对待爱情有着小女生的幻想，她相信一见钟情，相信爱情的发生有着明确的时间节点，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认为两个人相爱具有唯一性，是命中注定，不存在模棱两可，所以任何的潜移默化和循序渐进都是自我催眠，是伪爱情。基于此，她不相信自己会对杜雨辰这个青梅竹马的哥哥产生爱情，小时候两个人还在坤厚里的墙根下，比谁的尿流得更远，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相爱。所以她自认为对杜雨辰的牵挂和思念仅仅只是习惯性的依赖罢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定义对杜雨辰的感情。如果不是外力作用，程雪不会开始怀疑自己对于爱情的认知。周围众人的眼光，此时让程雪无所适从。她开始去思考，去正视。然而一思考就容易匹配，容易对号入座。就像漓江的九马画山，导游说像，越看越像。她想，有没有可能对杜雨辰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变化，只是细微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对张澍颖的讨厌，到底是因为张澍颖跟自己作对还是因为她对杜雨辰不断地展开攻势而自己感受到了冷落？对杜雨辰的依赖会不会是爱情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直到杜雨辰和张澍颖在一起了，程雪才得以最终确认以上这些问题的答案。
2
区校际篮球联赛开展得如火如荼。杜雨辰带领的校队大杀四方，一路杀进决赛。决赛当天体育馆人声鼎沸，不少外校的也赶过来观看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对手是卫冕冠军二中校队。二中是区重点培养专业篮球人才的基地，其校队打法比其他球队要专业得多。但是整个上半场由于轻敌，二中打得并不好。双方比分交替领先，战况异常胶着。作为明星球员和MVP候选人的杜雨辰表现堪称完美。
中场休息的时候，啦啦队精彩表演博得全场师生的掌声。好多外校的男生都在打听张澍颖。有人传，张澍颖和杜雨辰在谈恋爱。有人接话，真是郎才女貌啊。有人辟谣，别瞎传，杜雨辰在和啦啦队的程雪谈恋爱。又有人问，程雪是谁。有人回答，就是后面那个短头发的。有人接着说，那个也不错啊，不过还是张澍颖和杜雨辰比较般配。总之，众说纷纭。这些话自然很轻易的飘进了程雪等人的耳朵。
下半场一开始，二中校队才拿出真本事，防守上以联防为主，进攻上主打挡拆配合。分数渐次拉开。破联防最好的方式是提高投篮命中率，让对方不得不防出来。杜雨辰手感不佳投了几个都滑框而出，队友又无法提供有力的支持。他只能选择持球突破，从人缝中寻觅上篮的机会。好不容易在一次进攻中觅得良机，在对方关门之前杀入篮下，上篮球进的同时，跳起的脚落在了对方中锋的脚背上。顿时杜雨辰全身像触电一样，痛苦的倒在了篮框下，脸色发青，豆大的汗珠随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张澍颖最快反应过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杜雨辰，关切的询问伤病情况，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杜雨辰看到张澍颖这样，安慰道，自己没什么大碍，还下意识的伸手擦掉了张澍颖面颊上正要往下滑落的泪珠。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想起来程雪。当他抬头找程雪的时候，看到她已经转身跑开了。他心说不妙，想站起来追，发现自己完全站不起来。想喊，发现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众人不由分说的把杜雨辰架起来送往附近的医院。
等杜雨辰从医院回来，脚踝上了夹板，球赛早已经打完了。大家看到杜雨辰，都围上来表示关心。他心不在焉的回复不严重，然后推开众人，架着拐艰难的走到啦啦队练功房。程雪应该还在，他想找她解释，可是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程雪横眉怒目，拿着一个带血的卫生巾正准备扔向张澍颖。
“程雪！放下！你太过分了！”杜雨辰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吼程雪。
程雪一愣，还是扔向了张澍颖，只是卸了几分力道。
张澍颖一闪身，躲了过去。然后跑到杜雨辰身边，掺起他的胳膊说：“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不要紧。你没事吧。”杜雨辰任由她搀着自己，没有挣脱。
“我没事。程雪也是一时生气，你不要怪她。”张澍颖瞬间梨花带雨。
“再怎么样，也不能……”
“什么都别说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嗯。”
两人没有理会程雪，转身离开了练功房。
“杜雨辰，你个大傻bī！！！”程雪对着两人的背影大骂。这是她唯一一次对杜雨辰说脏话。
人们都说骂脏话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为什么她骂完以后，心头却像有块大石头堵在了胸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像珠帘一般顺着小脸汇聚在下颌，然后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3
再次谈及这件事是几年以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程雪。她已经是S航一名空姐。她来JH大学找杜雨辰。我们在学校五号门外的一个简易棚子搭起的小饭馆吃饭。围着桌子的有骆中、林歆、韩晓磊、杜雨辰、程雪和我。
“你们知道吗？看着他们手牵手转身的背影，我都快气死了。”程雪说话的时候笑脸盈盈，完全想象不到当时她生气的模样。
“哪有手牵手？我脚受伤了，她只是搀着我。”杜雨辰辩解。
“别插嘴。你接着说，到底发生什么了？”韩晓磊睁大眼睛问程雪。
“那天，我看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温柔的擦掉了张澍颖脸上的眼泪。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明明答应过我不理她的。结果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跑回练功房，准备收拾东西回教室。接着，张澍颖就带着几个人耀武扬威的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哟，吃醋啊。我说，吃什么醋啊，你有病吧。她说，大家都觉得我和杜雨辰最般配，你觉得呢。我说，是啊，你们配，关我什么事。她说，跟你关系可大了。说明我比你有魅力，你们感情再好也没用。我说，你太幼稚了吧。我跟他屁关系没有。再说我根本无意跟你比什么。她说，也不完全是为了证明比你强。篮球队队长和啦啦队队长，那本来就是一国的。我们就应该在一起。你就是多余的。我说，要这么讲，我还告诉你了。你以为他摸了你的脸就是喜欢你。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她说，爱情？你是言情看多了吧。所有人都说我们应该在一起，我跟你讲，这就是爱情。我说，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让开！我要上厕所。她说，怎么？换姨妈巾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来大姨妈了。没有姨妈巾，把你的用了。怕你没有用的，我怕换下来的放你包里了。”
“这女的太恶心了吧。”林歆有点受不了了。骆中听得脸都红了。
“是吧。就这样一女的，他们还谈了大半年。人家根本就不是因为爱，只是把他当作撑场面的工具，”程雪说，“后来我打开包，看到了带血的姨妈巾，正准备扔她脸上，这家伙出现了。还那么大声吼我。你们不知道，在那之前他从来不会那样跟我讲话。”
“话说，你那时候知道是姨妈巾吗？”韩晓磊问杜雨辰。
“我哪见过啊。还以为是谁流鼻血了。我就说小雪怎么把一沓带血的卫生纸朝她扔啊。”
杜雨辰的话逗得大家笑得停不下来。
“就应该扔她脸上！”林歆愤愤地说。
程雪说：“是啊，管他吼不吼我，这口气我可忍不了。”
“你的初yè不会也给她了吧。”韩晓磊荷叶般的大脸盘子荡漾着坏笑。
杜雨辰一脸无辜的说：“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连亲嘴都不敢，就是拉拉手。我以为亲嘴会怀孕。”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亲嘴不会怀孕吗？”骆中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大家又笑得不行。
“看样子，中国的性教育任重道远啊。”我语重心长的说。
等大家笑完，杜雨辰对程雪说：“当时是我不对，没有搞清楚状况。委屈你了。”
“你这句道歉，晚了可有两年多吧。”林歆揶揄道。
程雪说：“其实很多事情当时觉得很难受，以为过不去。可是时间长了，再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林歆问程雪：“你那个时候到底喜不喜欢杜雨辰？”大家有点责怪林歆当着杜雨辰的面那么直接的问程雪这个问题。
程雪不假思索的回答：“喜欢啊，一直喜欢到现在。”
如果我没记错，那一天程雪才正式和杜雨辰谈起了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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