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这自然是最快的方法,可是光杀了她的话,泫苒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想了想说:“暂时不要,容我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若我实在没有好办法的话,你在出手吧。”
“好,依你。”
泫苒眼眸轻轻一眨,眼底一片寂静,随后更是目无焦距的看着前面。她轻咬着指甲,开始了某王爷看不穿的沉思……
忽的,她整个人从秦恭默的身上弹了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默哥哥,我要出去一趟,晚饭之前就会回来,先走了,拜拜。”
说完,不给秦恭默询问和拒绝的机会,人就已经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听她喊:“小夜子,出来,有任务,我们要出府了。”
……
将军府大门前,一辆车体通黑的马车停了下来,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少夫人,将军府到了。”
车上并未见到有人出来,只是传来了某女那懒懒散散的声音,“到了你就进去吧。”
夜看着那静静的车帘,诧异的问:“就属下一人?”
“不然呢?这点小事还要我出马?”
夜满头黑线,您既然不打算出马,干嘛还要跟着一起来?他自己来不是更快一点?
夜悲催的垂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泫苒原计划是跟他一起进去的,可是路上不小心睡着了,直到现在,她两个眼皮还直打架,实在没有办法下车。没办法,只能让夜自己进去了,反正她想干嘛他也知道。
夜走到门前轻扣了两下大门,开门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上次他送来的十个人,现在可都成了主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人不能得罪。所以这次并没有通传,直接就恭恭敬敬的把人给迎了进去……
“公子稍等一下,奴才去请我们老爷。”开门的下人把夜带进客厅。
夜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不久,广厚迎门走了进来,神色仍是严谨,但却没有上次那么咄咄逼人,坐下后他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夜面无表情,只是稍稍垂头以示尊敬,“在下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请十位夫人一叙。”
闻言,广厚面色明显沉了一下,“这……似乎不大好吧,虽然这人是你家公子送来我将军府的,但是,她们现在毕竟都是吾儿的夫人,妇道人家,哪有出门去见别的男子的道理?”
话是这么个理没错,可他家公子并不是男人啊!
这少夫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干嘛非把自己说成是男子?顶着男人的头衔让他来做这种事,现在就算说出天来,人家也未必会把人交出来吧!
“将军多虑了,我家公子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有些担心夫人们进府过的是否安好,毕竟人是我家公子送进来的,多少也要知道一下情况。”
虽然夜句句客气,但仍是两句话就磨没了那广厚的性子,他开口不客气的道:“你的意思,我们将军府还能亏待了她们不成?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既然他已经把人送进将军府了,那往后这人是否安好就不用他操心多虑了,是死是活都只是我们将军府的家务事,不劳你家公子费心。”
门外,一抹翠色踏进,美眸轻扫,挑着八分的声调,高声的说,“呦,小爷我送进来的人,是生是死,居然还不容得人家问上一句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小爷我可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把人接走了。”
闻言,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顶,粗挫的大手在小桌上用力一拍,广厚刚想怒喝,就发现好像有些不对,进来的人一头墨发披肩,身穿的也是女式的锦衣,定睛仔细一看,老脸绿了一半,怎么会是她?……
两次在圣殿上的大出风头,那张脸,就是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你是……你是默王爷身边那个丫头?”
默王爷身边的丫头?靠,儿子蠢,就连老子也不会说话。
泫苒直接无视他,自觉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抬眸看着夜,问:“怎么回事,就这点事,居然要用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小爷我时间宝贵啊?”
她敛回视线,淡淡的撇了一眼广厚,又说:“我说小夜子,你是不是眼瞎?小爷我让你找的是被我送进来的那十位夫人,你在这跟这个老头叽叽歪歪些什么?你分不清男女么?”
夜的脑后布满了黑线,眼……眼瞎?老头?祖宗,你不会是不知道这人是谁吧?
进人家将军府,却不认识人家将军,像话么?
但不管怎样,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顺着她,低头恳切道:“属下知错了。”
广厚眼角狠狠的抽了抽,泫苒的话无礼至极,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呢,但碍于秦恭默的关系,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个女人,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就算是对皇上也没见她有多恭敬,如此,更不要指望她对他的态度能有多好了。
广厚敷衍的笑了笑,“凌姑娘就是这位小兄弟口中的公子?”
泫苒下巴一扬,无比的傲慢,“没错,小爷我就是他口中的公子,现在可以让那几位生死未卜的夫人们跟我一起出去了吗……将军?”泫苒这刻意咬重了将军二字,此番无非是狠狠的打了广厚的老脸。
刚刚她那番无礼的话,若是在她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说的,那倒也没什么,可是她这么一叫,就摆明了她刚刚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难堪。
广厚的一双拳被他握的‘咯咯’响,额上青筋直爆,老脸气绿了半张,但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泫苒淡淡的动了下嘴角,她并不在乎广厚此时的愤怒,她倏然起身,道:“将军既然不说话,那我就自己去找了,我向来笨手笨脚的,若是不小心扰了将军府的平静,将军可不要生气,若是我不小心碰坏了府内的东西,您大可以去平王府找我的默哥哥赔给您,他一定不会抵赖的。”话落,甩着步子就往外走……
要想早点结束跟这个老头的纠缠,搬出秦恭默必定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这个将军府,对于泫苒来说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广邵贤愚不可及,色欲熏心,整个就是一废材加草包。
而这个广厚将军,竟然将这个废物纵容成这样,不管他表面多么正义凛然,但内心也绝不会是什么好鸟。
跟这样的人,还是少扯上关系的好,要不是她跟段珂萱结了仇,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将军府有什么牵扯。
“等等。”广厚咬着牙叫道。
他开口并不是怕她扰了府里的清净,也不是怕她碰坏他府里的东西,而是,她既已提到了秦恭默,那他自然要给几分薄面,毕竟,这人是他开罪不起的。
泫苒在门口站定,回过头,一脸的纯真加无辜,看着广厚,无害的眨巴着眼睛问:“将军还有事?”
广厚闭了闭眼,起身道:“姑娘坐下等等,老夫这就叫人把她们叫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让小爷我浪费口水。
泫苒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而后冷冷的说:“那就有劳将军跟几位夫人说,小爷我先行一步,在醉香楼订好位子等她们,让几位夫人快着些。”
“好,老夫这就差人去传话,定不会让姑娘久等。”
“劳烦将军了,夜,走。”口上说劳烦,但行动上却没有一丝的尊敬,娇小的背影却有着不输秦恭默的气场,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泫苒伏在醉香楼三楼的窗前,用的并不是之前的那个雅间,因为原来那个比较小,而且里面也已经有人了,路过时泫苒还看了一眼,不过门关的很严,什么都没看见。
楼下,几辆马车停了下来,而后走出来的正是她在等的人,广厚那老头倒是没敷衍她,的确很快。……
轻扣了几下门,几个女人走了进来。
关灵爵帮她找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来历,但是不难看出她们都很受训,也很听话,甘愿出卖身体来帮她做事,又岂会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她们既然忠心相倾,她又怎可让她们一直处于狼口虎腹之中?
“凌姑娘。”十人齐齐唤道。
“姐姐们不用这么客气,都坐吧!我今天叫你们出来,其实就是想谢谢你们,再就是想跟你们说,任务结束了,你们也自由了,是去是留现在全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想继续留在将军府我也不反对,若是想走,也不用顾虑太多直接走就是了,有什么麻烦我来担着。”
几人没有多做考虑,一女子开口代言道:“我们既是受命进将军府的,如今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自然要离开,姑娘不必言谢,主人既然将我们几人交给姑娘,那么,姑娘所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自当是竭力完成,不敢有误。”
听她这么说,泫苒反倒有些更加过意不去了,事情没有做到预期的那样,反而白白搭进去十个姑娘的清白,想想,好像有些太不值得了,真是便宜了那草包广邵贤。
泫苒垂下头,歉意的说:“那个,对不起哦,就因为我一时想到的烂点子,所以……所以就毁了你们十个女子的清白,我……”
闻言,终于有一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几人又是接二连三的发笑。
泫苒眼角狠抽了几下,她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抬头看向她们几个,发现每个人的笑意都不是敷衍,而是深达眼底,泫苒怔怔开口:“你们……”
“姑娘多虑了,您虽然将我们送进将军府有些时日了,而那个广邵贤也以为我们都成了他的人,可实际上,我们的清白都还在,一切全都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幻……幻觉?”
“没错,是幻觉,我们身为女子不同于男子,需要有自我保护的方法,所以我们身上都携有幻香,当男人意图不轨的时候,自然就会被这种香气所迷惑,骤而堕入他们臆想的世界里。”
泫苒一双眸子瞪的溜圆。嚯嚯……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幻觉,有点意思!
“你们那香是从哪弄的?还有没有,给我点呗!”这么好的东西,留点傍身倒是不错。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奇怪但却意味不明,一女子开口道:“姑娘用不得此香,幻香虽能防身但却内含毒素,一旦侵体便有碍受孕,据我们所知,姑娘是即将成亲之人,万万碰不得这幻香。”
咦?有毒?妨碍受孕那可不行,她还想早些要她的小宠呢!
“那,那你们呢,知道有毒你们怎么还用?”
“我们之所以服用,是因为我们是受命而来,毒素侵体总比失贞来的好,况且它虽有毒,但是毒性却不强,半年之内足以散去,所以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
“原来如此,既然你们都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谢谢你们冒险帮我做这样的事,既然你们肯出手帮我,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平王府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能帮上姑娘乃我们之幸事,又岂敢让姑娘言谢?姑娘既已同意我们离开,那我们也就不久留了。”言罢,十人一同起身,有素的朝她颔首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泫苒眼眸闪了闪,这几个人不简单,为保贞洁而服毒自卫,这又岂会是一般女子做的出来的?关灵爵竟有这等本事,找来这样的女子帮忙,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既然她们都走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在留在这了,一个人吃饭就算菜再好也觉得无味,况且在外面吃还要花钱,算了,回家。……
走到以前常坐的那个雅间门前,泫苒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间房通常坐进去都是一些权贵,之前来的几次它都是空着的,今天居然有人,这房内的人会不会是她认识的人?如果是的话,进去蹭顿饭到也是不错的。
她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蹭了蹭,刚把耳朵凑在门上,然而那门却倏地一下被人拉开了,泫苒惊的一抖,当她抬头看去时,那墨色的眸子却是渐渐放大,殷红的小嘴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苒儿?你怎么在这?”秦恭默错愕的问道。
这丫头不是说有事么,居然是来了这里?刚刚在屋内,他发现有人在门口偷偷摸摸的,所以才开门看看,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会是这个家伙。
“我……”
“秦哥哥,怎么了?”泫苒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娇溺的声音。
秦哥哥?泫苒心里猛的一颤,这男人,竟敢背着她出来跟别的女人约会?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还没等她踏进门槛,就见一个甜美而娇俏的女子走了出来……金钗玉簪满鬓,一身娇嫩的淡黄色锦衣衬得她娇柔羸弱,很有让人好好疼惜一番的感觉。
顿时,泫苒的心底隐隐泛酸,但她却极力克制,转身,笑的一脸明朗,然而那笑却没有入眼,就连淡淡的一层都不曾有。
嘴角嘲讽似的挑起,她看着秦恭默道:“对不起,走错房间了。”而后,一个闪身,避过了秦恭默欲要拦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
看着那抹翠色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秦恭默知道她生气了,从她的笑,从她的躲避,从她那决然的离去,他知道,他的灾难来了。
这么久以来,她很少生气,唯一的一次就是在静闲山庄时江梦嫣拉了他,而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避开,然而,这次让她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而且她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跑掉了。
秦恭默扶额唤道:“风,让夜带苒儿回府,我这就回去。”
屋内,风走了出来,垂首道:“是。”
就是怕被误会,所以秦恭默在来时就把风一起带了进来,可是,刚刚她偏偏没有看到屋内还有一人。
“少主,夜并没有跟在姑娘身边,他在街头守着马车,并没有见到姑娘。”风说道。
闻言,秦恭默眉心一颤,阴冷的眸光扫向风,“让他立刻去找。”话落,衣摆一甩,大步的朝楼下走去。
见他走了,屋内的女子跑了出来,叫道:“秦哥哥……”
然而,秦恭默置若罔闻,理都没有理会那攀在门旁的人。
风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泫苒生气的原因,虽然他嘴上总说她跟少主没有成亲,不愿开口叫她少夫人,但其心里早已经知道少夫人之位非她莫属。
跟面前这位相比,孰轻孰重他自然知晓,转身,微微垂首,道:“郡主,想必王爷今日不能陪您了,郡主也早些回去吧,请恕属下多嘴,若是郡主以后再邀王爷,最好将我们王妃一起邀上,以免再发生今日之事。”
闻言,娇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她撇着风,不屑的说:“就这点气度,也配做你们王妃?”
“请郡主慎言,这话最好还是不要让我们王爷听见,否则就算您是郡主,属下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属下还要去寻王妃,先行告退。”
看着风匆匆离开,她咬着唇瓣慢慢转身,回到桌前坐了下来,自斟自饮,久久没有离去……
泫苒心烦意乱的在外面乱走,她不想回府,但是她却没有地方可去,去关灵王府的话,肯定马上就会被他找到。
想了想,她能去的地方还真是少的可怜,而且,就算她有地方去那又能怎样?她可没忘了,暗处还有两条尾巴跟着呢!若想摆脱秦恭默,就要先甩掉这两条尾巴。
走到一家客栈门前,发现一匹马拴在那,墨色的瞳眸动了动,转身叫道:“你们两个,出来。”
忽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泫苒的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吩咐?她吩咐的,他们会听么?
“若是我说,让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你们听吗?”
“对不起姑娘,属下是奉公子之命保护姑娘的。”
果然,屁话都被他们说了,还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
泫苒招了招手让他们两个凑近些,待两人凑近后,她猛地跳开,气运丹田,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救命啊,非礼啊!”
见她此举,两个暗卫皆是一愣,而后猛抽动嘴角。
非礼?他们吗?这姑娘是不是疯了,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非礼她好吗?他们还没想过要那么早死……
顷刻间,一众路人围了上来,泫苒趁机溜出人群,跑到马前解开栓绳跃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苦逼的暗卫,嘴一弩,轻吐一声:“活该。”而后轻夹马腹,踏马而去……
待两名暗卫脱身后,早已不见泫苒的身影,自知事情严重了,赶紧飞身离去通报自家主子。
……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