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江宁知州伍子敬看了看江宁县令贾德贵,又看了看江宁通判韩文宇,说不出话来……
江宁城内。
米,不论是精米还是糙米;面,不论是白面还是黑面,现在都是城内的百姓争抢的救命物质了。好在紫苏她们早早的就把另外两个屋子的粮食买回来了,只是价格却是高的离谱了,五两银子一石,比平常时期整整高了四倍,而且还要手脚利索点才行,稍微的慢点都会让别人一抢而光。
听了紫苏她们回来说的情况,东方毅忍不住就打着油纸伞出来看看。转过几个街道,就看见一个打着“陈记粮铺”的门前,人潮涌动吵吵闹闹的声音响成一片,买到米的百姓一脸欢喜地从人群中钻出来,还在排队等待的人更是焦急地观望……
东方毅站到“陈记粮铺”对面的石阶上望去,只见粮铺的店面已经把门关了起来,只在上面的一角处留下一个买卖的窗口,窗口边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今日米价:一斗八百文!”几个大字。
天空还下着雨夹雪,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站在露天处淋久了,全身必会浇湿。街上不少人的头发、上身衣服都已是湿漉漉的,双手握拳地在微微发抖。只是并没人有放弃排队购粮,只是吵着嚷着让前面的人快点。
东方毅向站在身边一个中年男子问道:“这位大哥,你也来买米啊?”
“是啊!我都跑了三家了,每次差不多到我了就没了!”中年男子苦闷地说道:“最可悲的是看着粮价今天一天升了三次,原本可以买上一斗的,现在只能买半斗了!哎……”
“啊!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
“都被抢光了!”中年男子继续说道:“官兵急急的赶来,把东城的几个米铺都封了,说官府收购,一粒米都不许再往外卖。接着就把粮铺的所有粮食都装车拉走了!这是我跑的第四个粮铺了,前面这么多人可能我又买不到了,还是去别处看看了。”
这男子说完,快步的向别处奔去。没曾想这男子没走多久,一大队官兵手拿刀枪就匆匆赶到“陈记粮铺”,把所有的粮食都装车拉走了。没有买到米的百姓们顿时叫骂起来,奈何人家是官兵,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抢夺。
最郁闷的可能是米铺的东家,虽说官府收购了他的粮食,可是每石米只给平常时期的价钱一两银子!这让他们这些米铺东家真是捶足顿胸,眼睁睁地看着一车车的粮食被官兵拉走,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东方毅继续往别处走去,沿街所见的行人拿着空空的米袋来回奔走,有的打着油纸伞神色匆匆地小跑,有的木然地在街道上行走着,仿佛前方的街道已是看不见头的漫漫长路,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又经过几家粮铺,不是店门紧闭,就是高挂米以售完的牌子,不少官兵们在把店铺内粮食装车运走。而城内巡逻的铺头衙役也明显的多了起来,一队队都明抢执杖的吆喝着衙门发布的粮食收购令,所有粮食官府统一收购,严禁私下买卖粮食。
在一处巷子口,东方毅看见一家酒铺还开着门,心里一动就往里边走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大约三十五六,白白的皮肤,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连忙上前问道:“官人是要买酒么?”
东方毅在一处红纸贴着“竹叶青”的酒坛子面前停了下来,“你这酒怎么卖?”
中年妇人一脸笑意地说道:“哎呦喂,官人真是好酒之人,这是本店里最好的酒,按说平常嘛也就一两银子一坛,只是现在这情况也就要贵点!官人你说对不?”
东方毅笑着说道:“大娘子,你就说多少吧!”
中年妇人眼睛一溜,看了看东方毅的穿着打扮,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官人奴家也不多要,二两银子一坛,怎么样?”
“你有多少存货?”东方毅不置可否地问道。
“官人你要多少啊?这酒可不能当饭吃啊!”中年妇人愣了愣,以为东方毅买不到米,要把酒买回家当饭吃。
“像这样的二十坛有么?”东方毅说道。
“二十坛?有!有!”中年妇人惊喜地点点头,对里间大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这官人要买二十坛‘竹叶青’……”
买了酒,东方毅也就没有再逛了。回到家不久,买的“竹叶青”也送了过来,在紫苏、白芨那惊奇的眼神中,一项让她们目定口呆的蒸酒技术开始了。
蒸酒其实很简单,把酒倒进东方毅设置的那个蒸笼里,锅底加上水,在蒸笼的那个管子上再放一个空的酒坛子,把由蒸气冷却的酒再次回收起来,达到提高酒水的酒精度和透明度。一次两次三次的重复着,直到把二十坛“竹叶青”变成了五坛才停了下来,这时厨房内满是浓浓的酒气,东方毅搯起一点试了试,只感觉喉咙处犹如一股烈火咽下,浑身立马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这酒应该在五十度左右,酒液无色透明,状若清露,入腹浑身舒爽。
“这才是真的酒!”东方毅品味着说道。
紫苏、白芨看着香气四溢的酒水,也像东方毅一样,试着喝了一小口,刚刚一入口,立马被呛了一下,急急地吞了下去,不时两人都面色通红,惊奇不已。紫苏用手贴了贴发烫的面容说道:“好烈的酒啊,只喝了一小口都感觉晕飘飘的!”
东方毅笑着说道:“这酒啊,冷了喝也不会像别的酒越喝越冷!”
“真是好酒啊!”白芨笑着说道。
东方毅让白芨等这五坛酒冷却后,在后院找个地方埋起三坛来,剩下的两坛就把它摆放在医馆的架子上卖,不过这酒的名字给他换了一个,名曰“小糊涂”,售价二十贯一坛。
二十贯一坛的酒,在大宋朝绝对是最高的,绝无仅有的!一些来瞧病的富商、贵人对于这样天价的酒,也只是笑着摇头,不相信会有那个傻子会买这种比金子还贵的酒。可是正应了那句古话,这世上的东西,只要有人卖就一定有人买!只是摆出去两个时辰多点,这就就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买走了一坛。
东方毅笑着送他出门的时候,免不了小生嘱咐道:“慕容老伯,这坛酒你可不能多喝,一次一小杯即可,切记啊!”
原来这个买酒的就是上次东方毅救了他儿媳的慕容兴平,他本也是不信什么好酒能卖这么贵重,一坛也就是十斤左右要二十贯钱,出手购买也是变相的答谢上次的事情,听了东方毅的再三嘱咐,也是半信半疑地离开了。没想这一回去试试喝,却让他醉了整整一天才醒了过来。在醒来的时候,立马吩咐家人赶紧把东方毅的另一坛酒也买了过来……
又是几天过去了,雪还是不停的下着,白色的恶魔已经展现出它狰狞的面目,每天从四面八方冒着风雪涌进江宁城的难民越来越多。而天灾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东方毅清楚地明白如得不到及时的救援,那绝不会过了就没事,而是会一环接一环地出现天灾人祸。比如说冬天出现白灾,那么春天必然会推迟来的脚步,春天来的迟白灾所带来的冰雪不能及时的化开,势必影响春耕,春耕受到影响,夏粮的收成就会大幅度减少,夏粮大幅度减少就会让很多人活不下去。而此时的大宋朝廷肯定没有现代那么高的救灾效率,只是这从各地调粮来,只怕都要等上好几个月,那时会是怎么样的凄惨情形,真是想都不敢想下去……
这也好在东方毅抢先一步购买了粮食,如果等到官府的禁令发出来了再买,那就等着饿死算了。本就是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他,到时又有谁会出手拉他一把呢?东方毅询问了紫苏一下铁匠铺那边粮食储备的情况,结果还是很乐观的,精米白面少了点,但是粗米黑面还是买了百多石,节省一点,估计也可以支持下去。
今天又是白雪飘飘,连续的下雪已经是第三天了,大量树木被冰雪压断,百姓、难民每天被严寒冻死送往城外的不下三十人。经过雪魔鬼几天的努力,现在整个大地已经看不见别的颜色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甚是洁净。
东方毅站在医馆门前的空地上,望着早已看不见路面的街道,房屋都差不多三分之一给冰雪掩埋,四周时不时有拿着空空米袋的人在走来走去,逢人便问有没有粮食卖?可是此时又有谁会卖粮食呢,这一切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忽然,东方毅发觉不远处的一处屋檐下,坐着一个老者,具体的说应该是一个老道士。年纪看上去在四五十岁之间,容颜上长须约三尺有余,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只是毛发和面容上布满了冰霜,一身道袍宽袍大袖在寒风中飘飘如仙,风度闲雅。
东方毅连忙走了过去,只见他双目紧闭,不由轻声地叫唤道:“道长……道长……”
老道士没有回答,东方毅用手在他的鼻前探了探气息,又在他的脖子上试了试脉搏,感觉到还有脉搏跳动,当下就叫人把老道士抬回医馆,并让白芨把新蒸出来的酒拿来一小杯喂他喝下。片刻间,老道士就睁开双眼看着东方毅,笑着大声叫了起来。
“好酒!好酒啊!还有吗?施主再给老道点吧……”
东方毅见老道士瞬间就醒了过来,不免心中有点奇怪,莫非他在风雪中根本就没有事,要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心中虽有疑问,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并让白芷再去拿了一小碗过来,“道长,这酒性子烈,实在是不宜多喝的!”
“呵呵!施主你放心,这酒喝不醉老夫的!”老道士呵呵一笑说道。
老道士这一喝连续要了四五次,无奈之下东方毅直接让白芷拿了一坛过来让他喝,没曾想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酒坛就喝了起来,一坛子酒十多斤没几口又被他喝的干干净净。这下轮到东方毅目瞪口呆了,心中不禁问道:这速度这酒量还是人么?好在心中的疑念还未消失,老道士就已醉了过去,一张面容红的发亮,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东方毅苦笑地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有办法,又不能把他再丢出医馆,只好让人把他抬到前院的一间空房内安置下来。
白芷在处理好后,出来对东方毅说道:“主人,这个老道士是什么人啊,这酒起码喝了一坛半才醉了。”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一般的道士,没事等他醒来再说吧!”东方毅笑着说道。
只是东方毅现在并不知道老道士这一醉简直是来了个魂游太虚,直接睡了个三天三夜。知州衙门内。江宁知州伍子敬和他的侄儿伍文亮此时却在书房内愁眉苦脸地商议着雪灾的事。
“大人,这外边的灾民现在是越来越多,我们的粮食却是越来越少,刚刚我去库房看了看,按照目前的消耗,最多只能维持五天的消耗啊!”伍文亮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伍家自己的存粮还有多少?你去太公哪里问了没?”江宁知州伍子敬想了想说道。
伍文亮点了点头,“问了,前几天各大户借出的粮也就我们伍家最多,因为叔叔的缘故,家里都只留存了三成的粮,实在是拿不出了。”
“唉!这可是真难办啊!”江宁知州伍子敬叹了口气,“不说现在外边的粮运不过来,就算是可以运的过来,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城里其他的大户又不肯再拿出粮来……”
“大人,侄儿倒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解一时之急!”伍文亮微笑着说道,只是这微笑让人觉得有点坏笑的味道。
江宁知州伍子敬看着伍文亮说道:“快说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伍文亮先在书房门口看了看,这才又关上房门,在江宁知州伍子敬的耳边说道:“大人,我看不如来个引蛇出洞……”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