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发热，遇上信期初至，是有些严重。我刚给她开了药，已经叫人去熬了。待会得给她几处穴位针灸。这孩子初次行经，就有腹痛的症状，又受了寒，更要好好调养。”林越安看着女儿，拉起她垂在床边的一只手，拢进自己掌心中，轻声问她：“肚子还疼不疼了？”
小姑娘从枕头里勉强把头抬起来，看着父亲温和的眼睛，脸更红了。
痛经针灸子璇是知道的，需取关元、气海、肾俞三穴，其中，关元和气海在小腹，肾俞在后腰，都是要宽衣解带的地方。爹爹精通医理，子璇虽说是在他身边长大，可说起女儿家的信期，孩子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听说要针灸，就更不自在了，眼下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起来：“昨天有些疼，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越安试试她的额头，握了握孩子的手。因在信期，虽然发着烧，孩子手心仍然透着凉意，不似以前一般温热。做父亲的想了想，对一旁的妻子叮嘱道：“容和，我叫人给她做个热盐袋，一会儿你给她敷在小腹上，可以缓解腹部的疼痛。你去取针药，我先同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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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可不可以不针灸，我觉得我已经好了。”等母亲冯容和走后，子璇马上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父亲，神情怯怯，语带哀求。林越安不置可否，起身护住女儿，叫她侧靠着，给她身侧垫上一床被子，不叫她压到伤处：“发着烧还肚子痛，不嫌难受呀？”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做父亲的面容温和含笑，用食指指弯刮刮女儿的鼻子，明明脸上带着对孩子十分的宠溺，却偏偏要板起脸来威吓，“针灸止痛见效最快，不许任性，要听话。”
女孩刚受过父亲的教训，心中满满是对爹爹的畏怕，哪里敢回嘴。偏偏这个时候，又是一阵腹痛袭来，子璇痛的眉头紧拢，忍不住缩起身子。林越安看的心疼，把她带进怀里，教孩子调整自己的呼吸，揉着她脚踝处的穴位缓解腹痛：“你看，又难受了不是？，疼成这样还不肯用针，胡闹。”
听出父亲话中的责备，子璇乖顺偎在林越安怀里，低头想着心事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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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针盒和艾绒被拿来了。艾灸子璇是不怕的，但看见针盒里贯穿在干净的布包上那一排闪着银光的细针时，忍不住往床里缩了缩。
“爹爹，爹爹……”
看着父亲抽了几根银针出来，子璇脑子不听使唤，说话开始结巴。
“把上衣撩起来。”
林越安不看女儿，把其中一根银针在烛火上一过，用右手三指稳稳拿住，针身银亮，尖端被烛火炙烤，泛着淡淡的红光。
子璇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使劲儿盯在父亲手上。
林越安无奈，给女儿掀开衣裳，在小腹上按了按，寻准了穴位，持着针的手便要刺入。
“爹爹，等，等一等……”
做父亲的抬头，询问地注视着女儿，手上的动作稍停。
“我，我我我我我想先喝口水。”此时林越安手上的针尖仅离皮肤仅寸许远，子璇吓得语无伦次，鼻尖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一双乌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畏惧的看着父亲。
林越安挑眉，沉默片刻，抽回手，侧开身子：“去吧。”
子璇逃也似地跳下床踩上鞋，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提起茶壶斟出满满一杯红糖姜茶。茶熬煮的很浓，生姜辣味儿冲鼻，孩子实在咽不下去，勉强喝了两口，捧着杯子，回头瞄一眼爹爹。
林越安正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喝好了？”父亲的声音温暖和煦，带着三分调侃，“喝好了就过来吧。”
等子璇磨蹭过来，林越安把孩子扶到床上躺好，伸手故意在孩子受伤的臀瓣上威胁似地拍了拍。看着惴惴不安地小丫头，做爹的好脾气地耐心问她：“你还有什么想干的？”
子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哭丧着脸：“……没有了。”
“没有就好好躺着。”林越安叮嘱子璇一句，重新撩起她的衣服，准备先扎关元、气海二穴。
针灸拖得越久，女儿心中的畏惧越甚，林越安明白。他揽住孩子，不叫她乱动，用手指找准穴位，银针掠过烛火，便迅速刺入小腹上的关元穴中。
子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一手抓着父亲的衣裳，一手死命攥着床单，紧紧盯着银亮的针头，等针尖刺入皮肤时更是把眼睛紧紧闭上。还好林越安针灸手法老练，进针极快，刺痛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捻针而起的阵阵酸麻感。
发觉针灸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痛苦，女孩心里对针刺的恐惧散去，紧绷着的全身逐渐放松下来，心跳平复，慢慢张开眼睛。感知到女儿身上放松下来，林越安手上的动作愈发从容。父亲施针时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为女儿在小腹上两处穴位依次用针，分别揉捻了半刻，方从肌肤中取出银针放在一旁。子璇一只小手还抓着父亲的袖子，随着爹爹的动作被带着拉走。林越安把女儿的小手松开，揉揉她的脑袋，准备扎腰后的肾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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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肾俞穴则要女孩趴在床上。
林越安坐在床边，没着急施针，先褪下孩子的亵裤。女儿腰臀上绑着月事带子，三道肿起的棱子穿过两瓣臀肉，红红的鼓着。子璇发觉身后一凉，心下一慌，支起身子想伸手去挡，泪汪汪地扭头看着父亲。
“爹爹，爹爹……肾俞穴不在那儿……”
身后父亲似乎笑了一下，隔开她的手，安抚似的拍拍孩子□□的臀部，温声哄她:“我知道。”做爹的用手轻轻揉着几处未褪的红痕，眉头轻皱。良久，看着女儿，开口问道：“还疼吗？”子璇把脸埋回到床上，小手攥着被子，女孩子羞涩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呜……爹爹，不，不疼了，那里娘已经看过了，爹爹就不要看了嘛……”
做父亲的这次却没答应，坚持给女儿揉了一会儿，化散开淤血，这才撩起孩子背上的衣服，取出银针，给她用针。看不见背后爹爹的动作，子璇反而不是那么紧张。她趴在床上，感觉腰上穴位一阵酸麻的胀痛，是父亲在揉针。林越安捻动着银针，沉默片刻，忽然问她：“子璇，你知道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吗？”
“知道，”子璇不明所以，趴着点点头，“爹爹从小给我讲过，蔡桓公不听扁鹊的劝告，导致伤病渐入骨髓，不治而亡。”
“讳疾忌医，便如同文过饰非，”留针留够了时间，林越安将银针拔出，“女子妇疾，虽是隐疾，但若因此不肯诊治，是不是就和蔡桓公一样愚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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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璇这才明白了。
林越安知道女儿信期痛经，又受了罚，伤了风，害羞，不好意思让爹爹诊治。做父亲的看出了女儿心中的羞怯，没有明着告诫训斥，只用讳疾忌医的典故暗中劝说。父亲从来都是这样的了解她的心思，从小到大，悉心的照料她，养育她，教导她，安抚小姑娘的羞怯，包容女儿的心思，子璇心感愧疚，看着爹爹把银针收好，默默地坐起来，低头不说话。
“想明白了？”林越安用拇指温和地给她擦去眼角的湿意，安抚道，“父女虽然男女有别，你只当爹爹是大夫就行了，不哭了，你是爹爹看着长大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孩子点点头，擦擦泪，看着父亲，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爹爹，娘说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林越安整理针盒的手顿了顿，看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子璇思虑再三，小脸绯红，终究是忍不住，带着几分期冀开口问道：“爹爹不会再打我了，对不对？”
林越安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给女儿拢上衣衫，揉揉她的头：“好好养病，别想这么多。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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