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往事，子璇眼眶发红。女孩舀起一匙蛋羹，细嫩咸鲜的味道融化在孩子口中。
她忽然察觉，项光有的时候真的和爹爹很相像。
“爹爹，项兄长和其他世家子侄不一样。”
林越安正在给孩子揉着挨过戒尺的伤处，听到女儿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并非纨绔，也识得民间疾苦，痛恨奸臣，仁心爱民，绝非党附之辈。”子璇的语气很认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常想如果爹爹入朝为官，应该也是像他一样。”
“他不是您和娘亲想的那种随波逐流的人。”
父亲看着女儿黑亮的双眼，沉默不语，良久，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臀肉。
“知道了，爹爹相信你。先吃吧，放凉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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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后厨，厨娘和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准备今天的晚膳。灶台上砂锅内汤汁滚沸，正咕嘟咕嘟冒泡。厨内使唤的小丫头苗儿把一篮新鲜的菜蔬拎进来，掌勺的何大娘正在一旁切菜。
砧板旁放了一只空碗，白瓷碗壁上沾了几点淡黄色的残羹。
“林大人这是又来给姑娘炖鸡蛋了？”
“是啊，”何大娘笑着说，额头上露出几条深深的皱纹。一根萝卜被齐整地一切两半，清甜的汁水顺着刀锋溅到砧板上。
“谁让咱们姑娘最爱吃这个？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里，没有比林大人更知道疼女儿的了。”
苗儿抿嘴一笑，把蔬菜篮子放在桌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何大娘瞥见苗儿腋下还夹了一叠白色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给大娘拿来的。今天伺候姑娘的姐姐们从书房里清理出来一叠废纸，我看这些纸张厚实，虽然有些被揉皱了，但展平了还能用。大娘，你家哥儿不是要去私塾读书了吗，这纸你拿去，给小哥儿练字吧。”
“你这孩子，怎么乱捡姑娘的纸出来”何大娘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在围裙上来回擦了擦手，把那摞纸接过来，嗔怪道，“夫人听说哥儿要进学，前儿刚刚送了我们好些东西呢，笔墨纸砚全都有。下次可别在拿主子们写废的纸出来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正说着，何大娘随手翻了翻那叠废纸，忽然被其中一张引去了注意:“呦，好清秀的字，这是谁写的？”苗儿也凑过来看：“怕是姑娘写的，真好看。”
后厨其他仆妇听到动静，都围拢过来。
“快看看，写的是什么？”
那是一张揉皱的纸张，被摊开展平，像一张粗糙皴裂的树皮。仆妇们不曾洗手，几次触碰后，纸面沾上了少许油污。下人不识字，大家围着看了一阵，只知道这字写的好看，但具体写了什么，都说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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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包含着一缕墨香的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八个大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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