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不嫌弃,此人可分来我这里当值。”子璇听到自己清朗的声音在阴暗的侧殿内响起,女孩保持着对琉璃的三分尊敬,对那老嬷嬷的两分谦让,温顺而不冒失地开口提议。
这个老嬷嬷如果真的心疼江平,本可以早早制止宸妃宫中人对江平的私罚,是为什么让她放任她们继续为所欲为,直至琉璃看到,将此事间接捅到中宫面前,这其中有什么隐秘的心思,子璇不知道;而琉璃又是为什么要去帮这个宫人,皇后打算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子璇也不想去深究。
她是真心想救她,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给这个素未平生的姑娘医治病痛。如果易地而处,她相信林越安会这么做,冯容和会这么做,所以她也会这么做,这是一个医者最基本的仁心。虽然自己开口要人这一举动有些不妥,虽然自己还生活在皇后的高度戒备中,但此时子璇已经明确表明立场,和皇后一党保持了极高的政治正确,她相信,琉璃并不会轻易驳回她的请求。
同是寄人篱下战战兢兢,同是身不由己命若浮萍,虽然她是侯府之女,她是掖幽庭罪奴,但在掌权之人眼里,她们都是同一类人。
“是了,徐姑娘和沈姑娘刚进宫不久,身边正好缺一些杂役之人。“琉璃嘴角扬起一抹动人的微笑,看了一眼那两个尴尬的宫人,吩咐将此二人带离侧殿。琉璃一点头,说明她同意了江平来子璇和瑶光的住处当差。
子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
琉璃扬手吩咐清场,无关之人悉数后退,侧殿六扇大门被沉重地合拢,宫正司官法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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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掌事的嬷嬷按照名册开始点人,按照受罚的数目分组,被判处同样数目板责的宫女被归类到一起,很快,五名被罚二十板责的宫娥便被拉出来跪在长凳面前。
每个受罚的宫人身上都带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标注了姓名。有嬷嬷和姑姑挨个上前查问是不是本人,一一再次核准应受的惩处,折腾过一轮后,便将这几个人趴着压上了长凳。
子璇坐在一旁,琉璃在她下首,她不敢明显露出惧怕让琉璃察觉她的不安,但袖口里,女孩双手已然紧握成拳,她已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几次尝试着调整呼吸,但也无法抵消看到眼前场景的震惊。
站在长凳边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宫人一头一尾死死的按住每个宫女的肩膀和小腿,另外一个仆妇伸手掀起她们衣裙的下摆,把裙子和上衣别在腰际,露出里边包裹着大腿的屁股的宫装长裤。子璇本以为便到此为止,却不想那宫女竟将手伸到她们腰际,飞快的解开里衣的汗巾,然后将一条条细绢长裤缓缓剥下,露出滚圆的臀部和半截大腿。一时间,受罚宫人从腰至腿全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中间圆润的两瓣臀肉更是制高点,隆起在冰凉的空气中。
“徐姑娘不必紧张,吴朝内廷家法,宫婢受板责一律去衣,皇后娘娘心存仁厚,顾念她们的体面,没有让她们在庭外受杖,而是在内室由宫女仆妇执板,已经是大大的恩典了。”
“……是因为她们是宫女奴婢,所以才有这样的规矩吗?“子璇喃喃自语,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琉璃。
“不是,倘若是妃嫔宗亲受杖,也是如此。我想如果徐姑娘触犯宫规法纪,皇后下令惩罚,也是同她们一样的规矩。”琉璃两眼平静的直视前方,并不去看子璇脸上的表情。
而子璇却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
她们说话的片刻功夫,几个宫女的衣裙已然被褪尽,趴在冰冷的长凳上,两侧各站了一个手执竹板的粗壮妇人。手中的竹板被搁置在宫女□□的皮肉上方。子璇握紧了扶手,随着领头的嬷嬷一点头,竹板迎着风声便重重打在一排五个趴在长凳上姑娘光洁的臀瓣上。
一时间,噼噼啪啪的板子着肉声有节奏地响起,宫人的呼痛声此起彼伏。
几个宫正司行刑的仆妇都保持着极好的板责技巧,竹板打的整齐而清脆,似乎每一板下落的地方和力道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第一板下去,统一打在宫女左侧的臀瓣上,霎时间一道道浅红色的印记浮现在白皙的屁股上。这些宫女虽然每日当差服侍贵人,手上脸上的皮肤不善于保养,但身后的肌肤不轻易经受光照和水泡,都是白细如雪,被这样坚硬结实的竹板重重击打,宫女们痛的浑身乱颤。子璇坐在上头看得分明,有几人咬紧嘴唇默默忍受,只敢小声□□,她们想必已经不是第一次受这样的折辱,但有一个小姑娘比她还小,看着最多也就十三岁的模样,在去衣褪裤的时候便挣扎着哀求,脸羞的通红,被这样打了四五板后更是哭得涕泪横流,小小的屁股上被坚韧的竹板抽的泛红,鼓起一条条印子。这个女孩的反应如此激烈,想必进宫以来挨板子是头一遭。
因为她不配合,按压的嬷嬷手劲儿又重了几分,看她挣扎的厉害了还会伸手在小宫女胳膊上掐上几把,执板的仆妇也将竹板打的格外用力,借此来惩戒她的不听话的行为。子璇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五个宫女被剥去衣裤的臀瓣被打的不停颤抖,竹板每一次重重击打在臀瓣上都将那隆起的皮肉击打的扁平,板子离开皮肤的瞬间,肌肤上便翻出新一轮红肿,一道道板印鼓在发红的臀瓣上,还未消散下疼痛,另一下板责便接踵而至。子璇用手指紧紧顶住掌心,看着眼前五个宫女的屁股在噼里啪啦的板责声中变得发红肿起,如同一个蒸熟的寿桃。望着她们痛苦挣扎的样子,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那伤处的疼痛和热烫,但子璇可以在皇后和宸妃的间隙中保护一个受了私刑的江平,却不能去保护这些人。
她们受的是宫正司判下的官法,子璇没有立场去改变什么,况且,她生活在皇后的监视下,还要在昭阳殿中讨生活,更不能盲目得罪人。
二十下板责时间不长,噼里啪啦一阵就打完了。这一批受罚的五个宫女不论是否是初次受刑,都瘫软在长凳上,汗湿了后背和头发,那个年纪最小挨打最重的小宫女更是哭的声嘶力竭,一面哭一面还要伸手去提裤子,被健壮的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还好那领头的嬷嬷见她年幼,虽然挨打时没规矩,也没有多判加罚,只是令宫人把她架起来跪在一旁,叫她跪着观刑,不许放下裙裤,算作惩戒。
看着这一批受过板责的宫女被搀扶着用裙子遮住红肿的两瓣臀肉走出偏殿,子璇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留心江平被判三十板责,下一批江平应该就在受罚之列。
早点打完也好。子璇心中暗暗想着。江平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旧伤,早点打完也可以早点解脱。
“方才那个叫江平的奴婢等一等,再原有三十下板责之上,再加二十板,放到下一批。“正在子璇想心事的时候,琉璃坐在下首突然开口吩咐。子璇惊的险些站起,脱口喊了一声“姑姑“,好险脑子转的快了半拍,把”她身上还有旧伤”这句话咽了下去。
“徐姑娘宅心仁厚,虽然对她向宸妃娘娘求了情,调离此人去别处当差,但毕竟宸妃娘娘的怒火因她而起,若不加罚,旁人少不得要说皇后娘娘偏袒。“
琉璃淡淡地看了子璇一眼,用“徐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吗“的眼神看着她。
子璇看了看跪地的江平,在琉璃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警告的神情,那领头的嬷嬷倒是饶有兴味的看了子璇一眼。
“是我冒失了,您说的对,就按姑姑说的做吧。”子璇平了平气,松开紧握的双手,手心已然全是潮湿的汗意。
“嬷嬷,动手吧。”
在加罚二十板即为五十之数,这个叫江平的女子薄弱的身躯会伤成什么样子璇也不清楚,当这一批三十下、四十下板责打完,江平被强行按在长凳上剥去衣裤,露出已有红肿和青紫的屁股和大腿的时候,子璇不忍再看,紧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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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批受责的宫人被搀扶着离开,方才被罚跪的小宫女也受到嬷嬷的允许穿上裤子起身的时候,这一次宫正司的官法算是执行完成了。
“徐姑娘可曾知道为何皇后娘娘单单吩咐您过来监刑呢?“琉璃从下首起身,看着子璇,平静地问她。
若是之前子璇心中还存有疑惑,现在看到江平和这几个受罚的宫女之后,她早已心如明镜。
“宫规森严,娘娘是要告诫我行止谨慎,不要触犯禁忌。”子璇的声音有些沙哑,放佛一条干涸的溪流。
“姑娘说的没错。娘娘正是此意。“琉璃笑了一下,“不过依奴婢看姑娘是个聪明人,明白的不慢。”
“皇后娘娘有命,为战地的将士祈福,徐姑娘即为徐侯之女,也应该尽一份心意。姑娘不妨每日去佛堂抄写经文一篇,一来可以静静心打发时间,二来,也为南地的将士们祈福。”
“徐姑娘若是现在无事,这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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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原意是,看过了宫规惩罚,又在佛祖面前抄抄经静静心,应该也就没空也不敢去想和皇太子之间有些什么风花雪月的□□了。
去佛前抄经自然不可能是坐着的,连站着也不许,只能跪着。
昭阳殿的小佛堂内灯火明亮,几个当值的嬷嬷肃立在门口,佛堂一侧供奉了一把戒尺,联想起方才的场景,子璇不由得毛骨悚然。
不过皇后大抵也不想做的太过,否则传出去对中宫皇后的名声也有伤。虽然令她跪着抄经,那两个看守的嬷嬷也没有故意刁难,虽说被勒令下跪,但膝盖下有一层薄薄的蒲团垫着,跪地的痛苦不重,佛堂内灯火通明,笔墨一应齐全,抄写虽然费力,倒也不伤眼。
子璇抬头看着那一尊小小的纯金佛像,佛祖端坐于莲花台上,法相庄严。
但愿佛祖能够怜悯世人悲苦,保佑她的家人,保佑南地征战的将领,保佑无辜受难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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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子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辰光。
女孩坐在床边,屏退下人,自己撩起裤管,看了一眼膝盖上青紫的瘀伤,伸手按了按,强忍着痛,用力给自己揉了揉,林越安教给她的,这样的伤处一定要揉开了淤血才能好得快。
明天还要去跪着抄经,子璇身边没有药物,不敢让自己到时候在伤上加伤。
她忍着痛,揉完了两处膝盖,因惦记着江平,挣扎着下床,简单寻了一些白布和剪刀,藏在袖子里,借口要出去走走,便离开了房间。
沈瑶光倒是少见子璇这样的神情,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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