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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监(2 / 2)

“娘娘,如莹时常提及,很是挂念娘娘。”他也挂念,甚是挂念:“大婚那日,是祁纳安排不周,才让凶手得逞,望娘娘恕罪。”

又是‘罪’,今日里她听了多少回,又厌了多少回。

她笑了笑,只转过身,随着那视线,一同望向远处。

“我也好挂念如莹,若祁大人不介意,能让我见见如莹吗?”

他怔着,这样也好。

“待娘娘身体好些儿,我和皇上提及,让如莹前往探望娘娘。”

“真的?”

她雀跃,连声色都几分上扬。

他点头,见天色甚晚:“娘娘,屋外风大,您还是早点儿回宫歇息吧。”

海兰珠点头,孤男寡女,毕竟不宜久留,转身之际,她又思及:“祁大哥。”她侧目:“无人的时候,你我之间,可否不用这般生疏,因为你是我大哥,永远便是。”

——你是我大哥,永远便是。女人只留下这话,福身离去。可祁纳眸中一颤,他是她大哥?呵呵...是大哥吗?仅此而已!

——

翌日,

阴暗晦涩的地牢,上一次前来,已是多年前,海兰珠踏进时,许多画面却不由的撞进脑畔里,那是隐藏她心底很久,很深的记忆,四处潮湿,到处浸满着腐烂的霉味,虽只来过一次,却又如此深刻。

她环视着,心中竟一丝恐慌之意,木柱筑起的牢狱,巨链,铁锁,空气里浮着饭菜变质的气味,困囚之地,令人生畏。

那年,卓林被关押此地,他得了失心疯,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只要不碰他的海兰花,他便不会伤害于人。

可海兰珠不知为何,每踏一步,脑底的画面不断翻转,卓林疯了一般的撞上墙壁,每一声,铿锵有力,只撞上她心坎,竟是这般强烈。

她一怔,脚步驻足,比起那个山洞,这儿更令她恐慌,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海兰珠定了定神,握紧拳心,在侍卫的带领下,她继续前行。

“哐、哐。”

她又一怔,

原来是铁链碰撞的剧烈声响,她侧目,见一囚犯蓬头垢脑,凌乱的发丝遮掩了面容,脚踝之处被锁上厚重的铁链,目光木讷,在小小的牢狱中,来回踱步,漫无目的。

她长叹,握紧着拳心。可她再踏出一步,眼前又浮现人影,是卓林,亦像那囚犯一般,满脸的污渍,又一声声低喊:“海兰珠...我死的好惨。”

她摇晃着脑袋,才觉是幻影。

——海兰珠,我死的好惨。

可那声音依旧不离去,她手底一片冷汗。

——海兰珠,我死的好惨。

卓林明明是自杀,可这幻影一遍遍喃喃。

“宸妃娘娘,塞琦亚被关押在此。”

直到侍卫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海兰珠才立马回神,长叹着:“嗯,你先下去吧。”

“娘娘,皇上有令,奴才要在一米之外守着您。”

她回望,看来皇上还是放不下心,可他能应答她来见塞琦亚,这便是破了天荒。海兰珠只便点头,

“皇上还有令。”侍卫又打断,海兰珠一怔,又等待着下文,静听着:“不能超过一刻钟。”

原来如此!

海兰珠这才转身,理了理长袍的折褶,这才朝眼前的笼狱望去,狱中的女人背对着她,只仅剩那单薄的中衣,她怔了怔,只是有所感触,塞琦亚,自她有记忆以来,

她怔了怔,只是有所感触,塞琦亚,自她有记忆以来,是那样雍容富贵之人,又极其注重自己的仪表姿态,这样的赛琦雅,她第一次见之。

海兰珠靠近那牢狱,花盆底鞋踏过,发出‘咯...咯’的声响,狱中的女人先是一怔,尔后,转身。

四眸对视,只隔着一道厚厚的笼狱,赛琦雅笑着。

海兰珠打量着她,发丝许些凌乱,颊边还有许些污渍,白色中衣上有渗着鲜红的血迹,看样子是受了重刑。而双手被铁链锁住,赛琦雅就那样站立,亦审视着眼前的女人,笑意越深。

她自己也未想过这一天,对面的女人,一袭锦袍,而她...落魄,邋遢的像路边的乞儿,呵呵...她也会有这一天?!

即便如此,赛琦雅还是直了直腰背,眯着凤眸,骨子里还透着不容打磨的骄傲。

“是来看好戏的吗?呵呵——”鬓发凌乱,在那一声笑意时,微微吹拂起。

海兰珠先未语,前来时她曾想过,要说什么,该说些什么,但在亲眼目睹赛琦雅此刻的惨状,她却沉默了。

她从小就是在这女人的压制之下,艰难生存,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察言观色,每一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眼前的女人,尔后又怕遭到一顿毒打。每一次她伤痕累累却不敢回家时,科尔沁的大草原下有一方深潭,她时常躲在那儿,在月下,一个人抚伤。

这一些...于她而言,是场梦魇。

“看到你想看的吗?”赛琦雅问起,又嘲弄道:“收起你那眼底的怜悯,我赛琦雅从不需要你可怜。”

海兰珠才回神,眸间轻掩:“我从未觉得你值得可怜。”她的声音很浅,出声时,映荡在这晦涩的牢狱中:“我来,只是看看我的仇人,到底是怎样的下场。”

她虽等待这一天,那么多年。来却时,只是没意想中那么快乐。

——

从地牢回宫,海兰珠一直浑浑噩噩,回屋后,她径自坐下,只撑着额际,思忖着。与赛琦雅的每次对峙,她仿若要提起十分的精力,与她对抗,尔后,一阵疲惫。

“毒不是我下的。”

“我是逼过静儿,可我犯不着前后不到一月的时间,再用同一种法子去陷害你。我傻吗?就是陷害你,也得想个聪明的法子。”

“不是我赛琦雅做的,即便用重刑我也不会承认。海兰珠,你听明白了吗?”

她的头很疼,裂了似的。她闭眸,逼着自己静下。

而屋外静儿急匆匆的赶来:“娘娘,如莹姐姐来探望您了。”

如莹?!

她一阵雀跃,立马起身。

“娘娘万福金安。”

如莹恭敬的福了福身,海兰珠立马拉起她的身子:“快起来,快起来。让我看看美丽的新娘子。”

如莹垂首:“娘娘,您受苦了。”她紧握着海兰珠的双手。

“快坐,快坐。”海兰珠拉着她坐下,像一旁的静儿递了眼色:“静儿,你先退下吧。”

“是,娘娘。”静儿合门,退下。

两人一见面,寒暄着不少。又带着如莹望着悠车里熟睡的小八阿哥。

“娘娘,幸得您和小阿哥安好无事。您知道吗?如莹得知此事,一直焦灼,可是如莹见不着娘娘,此次得皇上批准,如莹立马来探望娘娘。”

海兰珠笑着:“没事儿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可她心中好一块巨石积压着:“如莹,我去地牢,就是卓林曾关押的地方。”

卓林?!

如莹一阵惊惶。娘娘为何此刻提及卓林?如莹拿捏茶水,只掩着仓惶之色。

海兰珠又言:“我踏进时,好像见着卓林的幻影,他说他死的好惨。”

啪——茶水打翻的声响。热烫的碧螺春洒了一地,如莹下意识的俯身去拾,却不料割破了手指,嘶——

她吃痛的低喃:“啊——”

“如莹,怎么了?”海兰珠连忙扶起她。

如莹垂首:“娘娘,你别乱想。你不是说了,那只是幻影,只是幻影。”

海兰珠覆上如莹的手:“如莹,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影?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为什么他说他死的好惨?”

“娘娘,我看您是多想了。幻影只是虚幻的东西。”

“可每一次,他都托梦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尔今,我找到了,他在天有灵也会原谅我,祝福我,你说是吗?如莹?”

“娘娘,正如您所说,卓林是在祝福您。你还在担心什么呢?卓林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您现在有皇上万般宠爱,还有小八阿哥,这才是天伦之乐。而天下女人哪个不羡慕您?”

是啊,她还在担心什么?

当年在那山洞,她醒来之时,那把流光已深深的刺入他的下腹,她一直以为卓林失心疯发作自杀而亡,为什么那幻影,撼动着她。还是...他真的是惨死?!

不——

海兰珠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见如莹安抚,她掩藏着,只回以淡笑。

尔后,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天南地北,直到料到如莹的丈夫——祁纳。

如莹笑了笑,有身为女人的幸福,也有几分空烙的失落,海兰珠揣不透,这样的神情,她有过,那是一种犹豫、不决。

“娘娘,时候不早了,如莹也还回府了。”

海兰珠甚是不舍,可天下终究无散之宴席:“有空的话,多来宫里坐坐。”

“嗯。”如莹轻应答着。

“你知道...我这儿总算那般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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