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自从明春宵住进皇子府后，把三皇子生母当成了自己娘亲，每日清晨，不忘三注清香上告敬意。

赵德从屏风后走出，一身玄衣，颀长而立，双眼慢慢张开，眸里本是一闪而过的温润光芒，然而此时，却显得有些憔悴。

大理寺是个屈打成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少错假冤案，皇权争斗漩涡中的人在此断送了前程和一生，它就像一个阎罗地狱存在着，几乎没有人可以完整进去，再完整的出来，除了主宰生死的大理寺“判官”。

明春宵张开修长的手指，青色的血管隐隐而现，她的手不算最好看，却是极诱人的白皙，洁白如玉，犹如她的脸上，眉目如画的眉眼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美艳。

刚入夜，烛火透出昏黄，明春宵来到大理寺，大理寺卿韩玖拦了她，说道：“你上次来，三皇子已经怪罪下来，这次，莫要为难卑职了罢。”

明春宵眉毛一扬，眼角下的泪痣显得越发引人，这种古怪的吸引力，让韩玖颇为心惊。

这时，听明春宵笑道：“三皇子过几日便娶亲了，我就来看看她。”说罢，明春宵自个进了大理寺监牢。

一团脏兮兮的物体倦伏在乱草里，似乎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开了锁，明春宵来到那团物体跟前蹲下。拿出了一碗腥臭的浓汤，捏住那团物体的嘴灌了进去。

那团物体发出呜呜的声音，脏污之中，见了眼睛一点亮光，似乎看见鬼似的，极力地向后扭曲抗拒着。倒是明春宵反笑，暗沉的监牢中显得她越发狠绝。

韩玖不忍心道：“皇上留着她性命，你何苦作践她。”

明春宵站起来，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毫不在意道：“明知语当年不知好歹，背着哥哥下了药，一场大火一碗药，哥哥的双眼便废了。”

韩玖沉默不语。明春宵又说了下去：“皇上大怒，竟然不要明知语的命，这全是三皇子求情，如今三皇子大婚，也保不了她，这明知语不肯供出当年主谋，也留不得。”

韩玖思索良久，道：“三皇子知道么？”

明春宵冷道：“你尽管做。供出了主谋，你便能一步登天。”

韩玖发愁道：“她已经不能言不能写，如何是好。”

明春宵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接住了落下来的凉凉雪片，直到它在指尖融化成水，才出声冷道：“不就是逼供，明家留下的六大刑法用之绰绰有余。你尽管用针试她，从她的十指，天灵盖缓缓刺入，位置不得超过半，便是神仙，也是求死不能的痛。”

韩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见明春宵面无表情，最后只是叩拜谢道：“如是，他日荣华富贵，一定要谢谢明姑娘了。”

明春宵扶起他道：“他日你位高权重，这一拜我也受不起。”

明春宵提着食盒离开了。

当晚，大理寺监牢里传出凄惨的叫声，这正是三皇子赵德娶妃的当晚，大红的喜袍，满院的宾客，三皇子娶的是陈家之女，其父位列六部尚书之首，六年前与明相有过过节。

九皇子赵玄前来祝贺，众人觥筹道贺之际，却见韩玖带了大理寺的人来，他命人将那团脏兮兮的看不见人形的物体抬来，合着骨骼稀碎哆嗦，惊了不少宾客。

赵德拜堂刚拜了一半，便被兵卫押了起来，那团物体睁着眼睛指着赵德，不甘地流下了血泪。

众人大惊，老皇帝也颤抖，那人的手指，竟然能写出六年前那场大火的主谋，历历血书，直指赵德和陈尚书，老皇帝动了怒，下令将赵德软禁起来，陈尚书也下了狱，陈家女皇子妃的头衔片刻成了虚无。

明知语和三皇子之间因爱成奸已经昭然，明庭书当年的冤屈得解，老皇帝本来的太子人选是三皇子，如今又要重新定夺。经此一事，三皇子大势已去。

六年前的纵火案虽水落石出，但臭名昭著的却是她明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