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妇人们指着倩兮她们,小声咬着耳朵,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个泼辣的妇人将一名年轻俊俏的姑娘推到了前面来,那姑娘勇敢地看向倩兮她们,后面的妇人放开嗓门喊道:“好美的公子,成家了吗?我们村的赵青可看上你了,你看人长得怎么样啊?”
倩兮本就是女儿家,被人盯得不好意思,就别着脸走过去。
灼灼格格笑着,一面牵马,一面回头打量着那姑娘。
鹿明听见那姑娘对倩兮有意思,他倒有些不乐意,好像生怕有人抢了她去,便走到倩兮身边,拉着倩兮的袖口牵着快步走。
鹿明拉着倩兮向村东头的一个小院落走去,灼灼赶上来对倩兮说,那赵青长得着实不错,倩兮都走那么远了,她还立在那看她呢。倩兮回身拍了灼灼一下,不让再说,鹿明不爱听,看眼灼灼便往前走。
走到村里人指点的枣红色院门前,院子却锁着,没有人。
鹿明左右看看,却见远远的田间地头上,有个人从田里立起身来擦汗,可不正是庄强吗?旁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倒水递过去,另外还有个小个小个的男娃,蹲在田坎边上,拿着柳条枝无聊地打着水稻。
鹿明朝田坎走去,庄强看见鹿明过来的时候,就上到田坎,穿上鞋,叫他母亲和弟弟一块回家,又抓住鹿明的手说:“你怎么来了?走,去院里说。”一面让弟弟叫过鹿明哥哥,一面对母亲说:“鹿明,朋友。”
母亲笑着点点头,将喝茶的壶和农具一并收了,牵着孩子走在后面。
走到院口,见了倩兮她们,鹿明对庄强介绍了她俩的身份,庄强有些吃惊。互相打过招呼,倩兮她们又忙对庄母喊伯母,庄强的母亲点头应承了,又赶紧去开门。
庄强请他们进到院子里,又搬出桌子放在院子里,母亲忙着去烧水,然后沏了壶茶放在桌上。
庄强见弟弟敏娃儿爬上长椅子上来倒茶喝,好奇地看着几个陌生的客人,也不张口叫人,便叫:“敏娃子,来。”
说着便把敏娃儿拉下来,手扶着他立在自己身前,叫他喊姐姐。
敏娃儿见倩兮和灼灼穿的男装,他便用家乡的四川话说到:“你霍我爹,他俩明明是男娃儿,你当我瓜兮兮嗲?”
说完还用小手掌打庄强的手一下。
说得倩兮和灼灼都笑出了眼泪,灼灼便去掉太平巾,披下长长飘逸的头发,蹲下把敏娃子拉到身边问:“敏娃子,你看姐姐是男的是女的?”
说完,又忍不住亲了一下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敏娃儿触了触灼灼长长柔软的秀发,又绕到灼灼身后去,凑过小脸蛋用小鼻子到处嗅着:“好香,好香啊,我晓得的,姐姐是女的,不是男娃儿。”
灼灼把敏娃儿抱到腿上坐起,又叫敏娃儿喊倩兮姐姐,他这阵可老实啦,乖乖叫了人。
倩兮用手尅下他的鼻子说:“调皮蛋。”他也不啃气,乖乖垂下头摸灼灼的秀发。
倩兮忍不住用手摸了他的小脑袋说:“好乖哦!改日姐姐给你带糖糖和点心来,敏娃子高兴吗?”
敏娃儿一听就乐了,扬起小脸道:“我要多多的糖糖。”
这边鹿明说完周海的事,庄强知道是周新的侄,也有心帮忙,便说:“说吧,要我怎么做?”
鹿明说:“周海借住在你家,你可愿意?”
庄强犹豫了下,用手捏着额头,才说道:“你看我家的情况就知道啦,我别的忙帮不上,这点忙还是帮得的,就怕委屈了人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读书,支出颇多,吃用上怕不尽人意。
上次庄强迫不得已得了一两银子,他还死硬着不要,还对鹿明说待手头宽裕便要还给鹿明,鹿明便知,他家的经济困难了。
倩兮他们在路上就想到这个问题,所以并不要庄强出钱。
倩兮说话的时候,灼灼便拿出十两碎银子,走到庄强母亲身边,低低说了一回借住的事。
庄强母亲自然不会反对,待要推辞那碎银,又怕委屈了人家,只好权且收了再说。
庄强又对母亲说明来住这人周海的身份。
他母亲听说是周新周大人的侄,更不反对,于是三人和庄强约好了时间,就定在两天以后。
这里鹿明他们辞了庄强回去,临走又问庄强明天可要去赛诗会?
庄强点过头,三人才从容地去了。
倩兮她们回到家,跟周海和翩翩交待过有关情况,周海和翩翩心都放了下来。
第二日就是赛诗会,周海自然是不能再露面了,怕周海出事,翩翩自然也不能去。
倩兮灼灼二人才换过男装,坐车去往酒楼和鹿明庄强见面。
柯大善人见没了上次的青年,参加人中还是有县官四公子玉飞飞和表弟玉京子,也就不好难为这帮书生,出题也规矩了许多。
这帮书生们心下舒畅不少,题也答得不错。那玉飞飞和玉京子名列前茅,这边庄强和鹿明自不在话下,松松前几名,都过了关。
那玉飞飞自打喜欢上倩兮,就知道倩兮她们经常男装出门的,女公子的打扮自然也是见过的。
今儿一出门,就瞥见倩兮她俩和绰号叫什么一枝梅君的鹿明亲热地走在一起,他心里老大不舒服。
他爹是正经遣媒人去倩兮家提过亲的,柯大善人也没回绝,他想当然地认为这倩兮铁定是他的人了,满县中谁敢抢他的夫人?
倩兮、灼灼二人告别鹿明,倩兮她俩回到家,便着手准备第二天出城的事。
第二天一早,倩兮她们去买给敏娃儿带的糖果、点心,又坐车着人买好周海吃用的米面放在车里,等晚上一并带上出城。
中午回到家里,灼灼她俩直嚷嚷饿得厉害,多要了好些好吃的,也不吃,全包了藏起,又拿几把家里的椅子放在车上,另外还抱两三床被被褥也都放在车里。
晚上吃饭,依旧要了吃食在房内,连吃带拿的将东西准备好。
天没擦黑的时候,便将周海藏在车下,三人就坐了车要出门,对老爹只说去看朋友,怕夜里着凉,明儿才能回城,老爹嘱咐完她们几个人,也没在意,放三个女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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