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珏心里一疼,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嗔道:瞧你急的,慢慢说,哪里不妥了?
咳咳,因为有些东西,咳咳,根本就是看不得的!
这我知道。方珏眨了眨眼,《死灵之书》上面有写。
《死灵之书》这位方姐姐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啊,林宁目瞪口呆,叹了口气:既然书上写了,姐姐就该听啊,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东西
方珏笑了,她的眼睛从外观看去与常人并无不同,映入眼帘的却是世界的真相:我小时候,周围的人都叫我天才,因为学校里教的东西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每次考试都是毫无悬念的第一,以至于我很快就对学校失去了兴趣。
面对这样的情况有的人会选择跳级,可我却认为就算跳级也不过是重复现在的无聊而已,因此我反其道而行之,上课睡觉,考试不答题,只在卷子上涂鸦,终于成绩一落千丈。可即使如此也不是真的一落千丈了,我还是能考上最一流的高中最一流的大学,从那时起我就隐约觉得,我生来就是为了揭破世界的真理。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过去的岁月,又道:在漫长的无聊时光中我学会了射箭,学会了一些古代文字,开始寻找真正的知识。一流的大学并不能给我任何发挥的空间,所以我果断转学了,转到了一所并不有名,却能让我为所欲为的学校。
后来,我做了很多梦,没有具象,也没有意义的梦,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呼唤着什么,我听不清,动不了,心里却无比欢欣,我知道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宇宙真理。我于是发了疯似的追寻那个声音,为了获得禁忌的秘典不惜做一些羞耻的事情,甚至装作信徒深入邪教腹地。有意思的是,那位首领在跟我分享过知识后,竟然解散了自己的教派。
啊,那为什么?林宁问。
方珏耸耸肩:他说他自愧不如,我也不知道指的是哪方面。总而言之,《蠕虫的秘密》后半本和那块陨石,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她对这些邪典的名字如数家珍,语气恬淡,好像说出口的根本不是什么要紧物事,而是书报亭里随处可见的期刊杂志。
从这些书里,我推测出冷原是它们近代的齐聚之地,正赶上血疫爆发,就随手写了一篇论文,竟然误打误撞,真让我给猜中了。后来事情越闹越大,我看得心痒,便下定决心亲入冷原。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所以,我不觉得能看见更多东西有什么不好她最后总结道。
林宁点点头,喃喃说:这扇门,如果是之前的方姐姐,应该是看不到的。
鸟巢,贪食魔鸟在凡间的化身之一,唯有能见真相者才可睹其真容,等价交换,实现愿望。
他并不知道魔鸟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作为神子,对门后之物本能地感到忌惮和憎恨,而其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又远比腐烂多时的神之心脏更为邪恶。
方姐姐绝顶聪明,自不必我多言,只是我不在时,还请小心为上,那些东西的鬼蜮伎俩层出不穷,倒不仅限于暴力逼迫。
见方珏不置可否,林宁轻叹一声,道:咱们回去吧,现在这情形主教是刺不成了,说不定大叔他们早等急了,我们也的确耽得有点久。
嗯。方珏低低应了一句,和他并肩而行。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当然知道,可天下又有什么真理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等价交换来实现一个愿望,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她又非三岁小儿,岂能分不出筹码和愿望是否等值?总之日后多留意一下发光的稀有物,以备不时之需。
对,就这么办。
吴凌烟身后追着十余名士兵。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他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出一朵白花,邹可儿仍沉睡在花丛之中,神态安详,令人心碎。
士兵们见他停步,也放慢了步伐,枪口紧紧锁住他的全身,吴凌烟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带着一丝微笑。
你们培育这些毒花干什么?他问。
士兵们怀疑他昏了头。
明明身处绝境,还镇定如恒面带微笑地提问,想来这人是被吓疯了。
中间一人打了个手势,十人慢慢靠拢,并不回答。
吴凌烟冷笑一声:不回答就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来赎罪的。
赎罪?赎什么罪?一人哈哈大笑,其余众人也笑了起来,均觉此人太过颠倒疯狂,匪夷所思。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黑光一闪,中间一人人头落地,身体分成四截。
众人大惊,举枪乱射,吴凌烟舞动铁爪镰肢,将射向要害的子弹击飞,其余部位,却也不去管了,他顶着弹雨一步一步向着余下九人逼近,血花纷飞,面目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可儿,我来祭你了。
血雨落尽。
怒放的白花染成鲜红。
吴凌烟跪在一旁,晃亮火折。
火苗燃起猩红的花瓣,顷刻间汇成一片火海,邹可儿干枯的躯体在烈焰中消散,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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