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吴凌烟点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珏,方珏越听越觉不对,如果乌鸦是由某人故意放出引诱吴凌烟到此,为的又是什么?用黏液将他消灭,还是诱导他发现冷原的秘密?似乎都说不通。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黑云缠绕的太阳仿若一只溃烂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冷原棋盘上活跃的棋子,并不急于将军。
方珏从来没有做过棋子,相反,她的棋艺相当高超,只是那种需要长时间静坐的思维运动令她所不喜,才放弃了深造。尽管如此,一位高明的棋手沦落为棋子,内心必然是难以接受的。
终有一日,她会将手中之箭射向那高高在上的眼睛,让它明白****弄者的愤怒。
吴凌烟突然建议:“要不,我们去观月台看看?你还没去看过吧,那可是冷原的地标建筑。”
“想俯瞰冷原,那就直说呗。”方珏撇撇嘴,毫不费力就识破了吴凌烟的真实想法,加以讽刺。
果然,在方珏面前耍小聪明是自取其辱,“哎,那我以后有话直说就好了。”吴凌烟暗暗咋舌,再不敢多说一句。
“咦咦,怎么不说话了?观月台有什么典故,我很有兴趣啊。”
“呃——观月台其实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确切地说,是昙华,也就是小仙的帮派掌权后权力的象征,昙华的老巢就设在观月台,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还要建得这样高,我想可以顾名思义吧。”
“你想?”
“嗯,我想。”吴凌烟说,“昙华这个帮派很多地方都是个谜,小仙似乎也不愿多谈,人们私底下都说昙华大姐头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建观月台是为了将自身的思念更清楚地传达至故乡。”
“原来如此。”尽管听上去像是无稽之谈,方珏仍将这些情报牢记于心,他们对林小仙所知甚少,既不知道她最强猎人的荣光,也不知道她曾被称为新月公主。
当然,幻空更喜欢称她为新月姬。
死斗之夜的惨状并未如吴凌烟想象中那般重现。
他本以为这里会尸骸遍地,血迹斑斑,成为蛆虫和乌鸦的天堂,孰料踏入台上竟没看到半点令人不适之景,连冷原惯有的血腥味,都被海水的气息冲散,地板和墙壁虽遭破坏,却相当干净整洁,就好像死斗过后,仍有专人在此保持每天的清洁,否则单靠食腐生物和拾荒者,断然不会打理得如此洁净。
他暗自戒备,小心翼翼地推门上楼。
目光扫遍了房间里每一样陈设,不见丝毫异状,整个观月台除了海风吹拂、浪涛拍岸,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别无声息,哪里有半个人影?
“难道是枉死的鬼魂打扫的?”吴凌烟心下嘀咕,连自己也觉荒诞不经。
方珏却又看到了,不同服饰的人们捉对厮杀的景象。
这就是所谓死斗之夜,有人挥刀乱砍,有人拔枪怒射,有人身中数弹仍屹立不倒,将枪手的喉管活活咬断……视线渐渐模糊,可恶的头痛再度来袭,她站立不稳,顺手倚向离她最近的支撑物——吴凌烟。
吴凌烟大吃一惊,慌忙扶住,却不敢有任何越礼之举,以方珏这等傲性,一旦发怒,势必无法收场。
倚了大约有半柱香时间,方珏喘息略定,意识到吴凌烟的两手正搭在她肩头,近似环抱,脸上一红,立即挣脱。
“没事了,继续走吧。”她移开视线,快步上楼。
那隐藏的棋手,说不定正在看着呢。
吴凌烟却没有她这样的觉悟,只略感可惜,深深摇了摇头,在心底说道: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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