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来的顾客正饶有兴致地翻阅着书店藏书,在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滩**的雨水。
带着血腥味的两人去而复返,也浑然不觉。
麝香葡萄的香味早已被鲜血掩埋,不露分毫。
书店老板则被杀死在柜台之上,手指兀自搭在茶杯边缘,自胸口至小腹鲜血淋漓,肠子不翼而飞。
吴凌烟大惊失色,伸手探他嘴唇,已然冰冷。
方珏一箭射向书店一角的顾客,利箭穿过他的衣领将他钉在墙上,丝毫没有伤及皮肉。
可奇怪的是,面对距脖颈仅毫厘之差的利器,那人竟全无反应。
连最基本的条件反射都没有,就好像利箭穿透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具直立的尸体。
吴凌烟赶上前,惊见那人手中所持之书竟然拿倒了,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那人缓缓扭过头来,目光呆滞,嘴角流涎,正嗬嗬傻笑。
是个疯子!
疯子为什么会来看书?是他下的毒手吗?
“不是的。”方珏将疯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搜遍他的全身。“没有血迹,没有凶器,刚才的反应又不是假的,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好吗?”她在那人面前招了招手,回应她的,只是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傻笑。
问题是他是什么时候疯的。
是原本就是个疯子,还是在目击了某些刺激**件——例如开膛破肚、扯离大肠后,惊吓至此?
“你以前来的时候见过这人吗?”说话间,方珏已绕着书店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每一粒灰尘都难逃她锐利的目光。书架上的藏书都有些年头了,对之前的方珏来说,麝香葡萄书店不啻一座宝库,然而自毁容后她就再没看过任何一本书,包括她曾经视若珍宝的秘典。
精神上的打击往往极难平复,甚至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禀性,最终走向疯狂。
眼前这人似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吴凌烟摇了摇头,断然否认:“没见过,一次也没有。如果这附近有疯子出没的话,理应会碰上。”
“那也不好说,毕竟你已经有四年没来过这里了,四年,足够改变一座城市的全部,何况一个人。”
“可是凭老板的性格,恐怕很难与人结仇,专程赶来害他又有什么必要?”
“专程赶来害他,你真这样想?”
吴凌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他与店主本无过命交情,只是同为冷原为数不多的尚存理性者,惺惺相惜,谁想时隔多年的再次相见,竟会招致最残酷的死亡。
乌洛波洛斯。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已占先机。
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友尸体任由蝇蛆啃噬。
吴凌烟伸出触手,刺入店主尚未僵硬的尸体,“咕嘟咕嘟”地吮吸着,宛如植物根须吸收养分。店主很快就被吸成一具干尸,皮肉皆无,仅余森森白骨。
“怪物。”方珏眼睁睁看着他大快朵颐,低低骂了一句,并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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