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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立威(1 / 2)

天空风云变色,冥古一现,日月星辰全都隐去光辉,只留下最深沉的原始天色,预兆神亡仙灭的地狱魔景。

身形如山一般的白骨巨兽踏入仙境福地,头顶的太荒翼一指天威下,南天都建筑群瞬间分崩离析,爆碎的金梁玉砖四散飞溅,整片仙府烟尘笼罩好似末日地沉。

数千仙门子弟各施元素仙法浮在空中,而底层那些不懂飞行的外门弟子则在这一指之下尽数归往黄泉。巨兽上的身影,此刻烙印在那些惊恐的面庞上,只留下恶魔两个字。

弥罗四帝早前突然发来消息,召集门派精英子弟外出集合,让他们这些人立刻开启护都大阵不得外出。谁知转瞬间便有仇家上门,还是如此可怕的对手。

不过他们毕竟是仙家子弟,有着不同于武林人士的气概和骄傲。“大家不要怕,一起出手!”不知谁喊了一句,登时漫天的气氛变得萧杀,各种元素法术如星群一样亮起。

不等太荒翼有所动作,他脚下的骨兽就先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原野丛林被它的音波扫荡得呈现一片向外倾倒的树群。它刚归顺强者不久,此时主动分担弱小的敌人才能突出自身价值。不多时,传来无数尸兽的回应声,天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羽族尸兽向着五光十色的发光点扑去,顿时天地一片乱战。

太荒翼站在骨兽头顶巍然不动,但凡有想要攻击他的仙者都会先一步成为群兽的袭击目标。他只不过冷眼旁观,看着这些妄图打破天地法则寻求永生不死的卑微种族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入自然的终途的。

仙门子弟再多,也无法和仿佛没有穷尽的尸兽相比。要知道这可是三千年来所有死在麝影湖的野兽总和,而仙门近些年来避世不出人丁凋零,两相比较完全不成对比。最重要的是,弥罗四帝不仅自身没有出现,还带走了所有的精英弟子,留下来的基本就算一个空壳了。

南天都之上血满乾坤,他们所向往的大罗神仙并没有向这些追寻者们伸出援手,事实上,谁也没有来帮助仙门。惨叫声响彻这片原本是凡众眼中的至高圣地,从今以后,世人恐怕再也不愿想起。

一声声,一幕幕,凋零了仙的繁华,只在尘世中留下破碎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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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色的云层和对面的白色云层整齐地对应在一起,形成远处天空阴阳分明的奇异景象。

雪凝霜怎么也不清楚,为什么玉阿叔不让自己去往那个方向。她看着那黑黑白白的云朵,冷不防脑袋后面被鸬鹚叼了一下。“啊!好疼!阿旭你个坏鸟!”

随手而出的雪球没有砸中仿佛在阴笑的黑色水鸟,反而打在了渔夫的身上。玉阿叔皱眉道:“分明是你练功走了神,不要埋怨我的阿旭。”

“抱歉啊。”雪凝霜顽皮地吐了下舌头。不知怎地,这个在河中用渔网将自己“救”上岸的大叔,她总觉得很亲近似的。这种感觉十分的轻松,就好像突然有了依靠一样。玉阿叔带给她的感觉与师父们和父亲雪隐锋完全不一样,人虽然是个绝代高手,但是甘于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且完全没有架子。

在玉阿叔的指点下,雪凝霜停在天级巅峰很久的功体终于成功突破,迈入了那梦寐以求的境界。记得她入圣的那天,变成光球在天上飞了好久好久,差点都变不回来了呢。

原本,她急于突破圣级想帮助霍天星,但是却一直失败,就连身体都受了伤害。可是现在将一切暂时放下,却平平稳稳地进入了小圣境界,实在是有些讽刺的意味。

圣级之后,她才从玉阿叔口中得知了在此之上通过大圣和至圣两道关卡,还有更为奥妙的百家境界,那是连玉阿叔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人世间罕有迈入那般境界的人,一旦脱离圣级,触摸到最原始的天地意志,便可洞察先机,预感天命,左右天道法则。这样的存在被称之为先天高手。

玉阿叔对雪凝霜报以极高的期望,认为她是能达到那层高度的天才人物。所以,他现在以最高标准的要求帮助这个感觉十分有缘的姑娘稳固功体,以达到固本培元为那个层次奠定基础的目的。

雪凝霜每天要修炼数个时辰,然后外出顺手铲除一些靠近的尸兽。现在附近的百姓都在传颂雪精仙子的传说,幸好雪凝霜每次都很小心,才没有被人追踪到玉阿叔家来。不过就这么以尸兽为练习的对手,也渐渐给她带来了意外的收获----由她父亲立下的猎兽英雄榜中,她已经是第九位的高手了。不知道父亲和天星知道了,会是怎样的表情。

想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的脸上就浮现出忧愁的模样。父亲那里是回不去了,天星那边也......哎~说不定我还真是个叛逆的人。

玉阿叔看到她的样子,知道她又走神了,顺手让阿旭又叼了她一下:“丫头又在乱想了吧。”

“才没!”雪凝霜立刻端坐好,继续练起仙家的法门。

玉阿叔也就是提醒她一下,看她继续练功这才说:“你的内功以南天都俱黎一脉的四大神降为基础,走的是四种元素法术修行的路子。这种路子能带你突破圣级,却是没有方法再进一步。你看你那四位师父,停在小圣阶段已经十数年了,至今没有突破,只得以修炼合击阵法提高战力。”

在雪凝霜的眼中,玉阿叔很神秘。他不仅武功奇高,而且对仙门之武学也颇有研究。不过玉阿叔从来不谈自己的身世,也没有问过她的。所以两人就在互不知晓底细的情况下在一起生活着。玉阿叔能从她修炼的功法中看出她是南天都的人,雪凝霜对此没感到有什么不妥,玉阿叔对她来说就和亲人一般。

“那你是说北仙阜的功法要高过南天都咯?”雪凝霜撅着嘴不服气地问。

玉阿叔摇摇头:“并非如此。吠陀三圣是仙门这一代最年长的修仙者,尤其是哩始天师身为大师兄,涉及仙法远远超过仙门分离后的《俱黎本卷》与《太传永生经》。事实上,仙门现在的弟子若想再有进步,应将两卷仙法重新合二为一,才能恢复当初仙门鼎盛时期的基本功法。”

雪凝霜摇摇头:“不行的,虽说两家关系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对立,但也绝不能说是亲如一家,私底下的仙脉真传争斗从未平息过。”她说这话,也是想到了当初北仙阜的传人撒英找自己比斗的事情。

玉阿叔道:“现在异兽横行,仙门两家不会永远分离下去,迟早有一日两本仙****再合而为一的。如今你要做的,是强化本身功体的修行,不用再将精力放在同时修炼四大神降上。你的功体以冰为主,就单纯加强羯拏雪神装的修炼好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啊,阿叔我不是仙门中人,没有什么神异宝物助你提升。若是此刻有阴神之泪的话,你的羯拏雪神装将有质的飞跃。”

雪凝霜笑道:“好啦,玉阿叔。仙门讲究一切随心,有没有宝物辅助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玉阿叔看着少女毫无作假的笑脸,不由感慨道:“若是你那四个师父有你一半的纯心,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借助兵锋来对抗异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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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圣级的感觉渐渐清晰,霍天星再次运功一周天,体内的真气凝而不散,自己对外界的感官更加敏锐。

他现在闭着眼睛就能感受到整间房子的格局,甚至穿透墙壁“看”到头顶上方大厅内的数道人影。他知道,那是他的几位师父。入圣之后他对天地间的能量力场有了深一步的认识。原本需要吸收各种元素的力量进入体内,辅以真气才能转化为武功招式。而现在他却能够调动空气中的元素力量,借外在的力量为己用。怪不得那些圣级高手一出手就毁山裂海,还以为他们的内里有多雄厚,实际上是借了天地伟力。甚至所谓的真气威压,也不是全凭内力,而是借助了气压,造成圣级以下的人产生急促的压迫感,或跪倒臣服,或内府受损。

不过霍天星的界象神功可谓是一部奇功。它上面对借用外在力量的方式别具一格,更加具有威力。天灾地祸,各种极端气象,这才是最强的天地之力。能够随意借动这些力量的人,足以笑傲圣级之巅。

界象神功在他的内力突破圣级后,不仅再次展现了小圣境通往大圣级别的修炼方式,也同时再度解开一种特殊招式。

噬魂蜃剑----利用海市蜃楼的效果,以剑气进行攻击。

说明很简单,但是霍天星觉得此招一定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能够对得起“噬魂”两字。

总之这次意外突破圣级带来的好处很多,需要他一一消化。

霍天星站了起来,开始走向第八扇门。此时他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修炼,还是赶紧结束战斗的好。想着,他提起十二分的警觉,满怀信心地迈入门中。

此处幻境,没有宫殿,没有楼宇,有的仅是无尽星河。星河之中,五方主位之星尤其明亮,最亮的一颗在北方,仿佛日阳一般通照环宇。霍天星凌空虚站太空中,不由用手遮挡来自相对苦境位置来说北方星空的光芒。

光晕中,宇内各处皆响起一阵桀骜不凡的声音:“与生俱来人中首,唯吾与天同齐寿;双脚踢翻尘世浪,一肩担尽古今愁。”随即,北方主星位一手持逗鸟棒的漂泊男子脚踏玄武驰骋而来,平凡之处透露最不平凡的凌厉。

“第八关是你来考验我吗?”霍天星一改被动的姿态,整个人发出圣级高手器宇轩昂的强势,“三教圣子?!”

“充满讽刺的称呼”,非凡公子脸色平静地说,“我想能够闯到这一关的人,应该不是无聊之辈吧。”

霍天星笑道:“你若非同是无聊之辈,又何必装作非凡公子的面目出现呢?”他的话语直指潜藏在非凡公子幻影之下的关卡设计者。依照他的猜测,此人将意识灌注到了后面几关的幻影中,所以他们才不像前几关的人一样上来就动手,而是会与他进行交流。因为毕竟输了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设计者也不想错杀无辜,所以对闯关者的心性是否暴戾或是无情必须做出严格的判断。留下部分意识通过幻影来考教闯关者是最有效的方法。霍天星不客气的问话只不过是想证实他的猜想。

非凡公子用逗鸟棒点着额头,好似很头痛的样子:“你这么问的话,我后面的一堆问题反倒是问不下去了。”

霍天星知道对方所谓的考教一定是以非凡公子的起伏一生作为蓝本而预设的,若是承认自己是关卡设计者,那么以非凡公子口气所说出的过往将成为最好笑的戏剧。想必此等对答也超出了对方的预计,所以才显得颇为头疼。他于是干脆给对方建议道:“成王败寇,若是赢不过你一切国考理政的问题都没有问下去的必要。若是胜过你,历史自然由我来书写,你亦无可奈何。所以说这问与不问,对你我只不过是耽误时间的事。”

非凡公子闻言笑了起来:“皇罪岛以一人之力挑战帝皇之路的你不是第一个,但是全面否认我的设计,你也算是出乎意料的一位。就按你说的吧,有时候,成王败寇才是唯一公认的真理。”

“我赢了的话,要知道你究竟是谁!”霍天星在开战前趁机加上赌注。

非凡公子点点头:“以性命为代价的战斗,这个彩头不算过分。”说罢,身从玄武落下,立于星云之中。

霍天星圣级功力全面展开,冷静面对这最后的一战。

群星闪耀,非凡公子挥手一揽,仿若日月入怀。转手间,漫天星辰变作利剑凌宇而来。霍天星临危不惧,身不动,气随意走,化广宙剑光,再次模仿道玄一的剑河开道,驱动同样数量的剑影迎击而上。双方的剑流就像两条通天的河,撞在一处时掀起滔天巨浪。

剑光破碎间,二人双目透过无数残剑缝隙对到一起。不及眨眼,双方各自再出绝招。

“破世阴字-七杀!”非凡公子周身浮动破、凶、残、哭、丧、极、杀七个以古老字体书写的诡异字符,充满屠世灭神的疯狂气息。随着他变化如光的双手,七字合一,形成人世间最古老的一个字,朝着霍天星扑面而去。天空中尚存的剑气被这个字撞上的瞬间就气化消散了。

霍天星这边却是风雷并驾,水火同源,周身大气中的元素被极端调动。煞火、冰指、灵电、风暴,再加上护身符中透出的生死二气,在宇宙中交错缠绕,使得这一片的空间产生了扭曲的变化。阳非阳,阴非阴,天地秩序不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混乱暴动!霍天星将面前的混乱空间向前方一推,发出最新感悟的一招:“天星神法-乾坤无定!”

最古老的杀人文字,遭遇到一切秩序不存的混乱空间。二者在宇宙中卷起无尽的风暴。一个个黑洞与白洞诞生后瞬间毁灭,演化宇宙浩劫,时空崩坏!

虚无与混沌的交错点,两道最原始的能量撞击在一起,再回身,便是双掌碰撞引爆星云倾毁。霍天星,非凡公子,双方倾尽全力,在最疯狂的幻境中尽情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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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海佛国中,一派宁静安和,丝毫没有因为尸兽的事情变得紧张。

留怨金刚回来后直奔悬世佛图第六层,那里黑色的光球和其余四大护法都已经在等他了。察觉到气氛不对,金刚面色一变,询问道:“怎么了?”

和他关系最近的毗病婆小声道:“你还是先做好被问的准备吧。”

留怨金刚还没等明白准备什么,上首的黑色光球开口了:“留怨护法,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什么?”留怨一脸茫然,“贫僧已经和求不得说过,要找一处所在疗伤。现在才赶回来。”说着,他用怀疑的目光撇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求不得和尚。后者面无表情,神色淡然。

黑球旁边的毗老僧摇头道:“这段说词求不得护法当然说过,只不过......”他的话后面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隐情。

“留怨护法,”黑球中的罗汉声道,“你未回的这段日子,一位叫做隐秘人的施主送来口信,说是有佛国的僧人将阐罪神眼交给了北境联盟。不知这件事你是否有所耳闻?”

留怨金刚为人莽撞,却是不傻。听闻此言顿时脸色变得铁青:“罗汉,你这是怀疑我?!”

“留怨!”毗病婆赶紧开口制止他的顶撞之言,顺便给他一个镇定的眼神。

拘死罗汉道:“我非随意相信外人之言。此事我已派人查询,北境联盟当日确有一名和尚拖着巨物进入北天广厦殿,而后空手出来。那天正好是你等前去调查生死皇之日。求不得护法回来后告知你伤重无法及时赶回,时间上你足够前往藏匿阐罪神眼的地方,再去北境联盟。”

弃生尼此时也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贫尼说过,没有活人能不着痕迹地通过第四层殿。除了生死皇的死气外,恐怕你驱动怨灵也是可以做到的。”

留怨金刚脸上的青筋直跳:“原来因为如此,你们才怀疑我吗?”

拘死罗汉道:“如此多的巧合实在难以解释。我等只好先请留怨护法在禁识台待上一些日子了。若事后查明并非护法所为,我将亲自赔罪。毗病婆你看如何?”

罗汉有此一问,毗病婆知道这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如此简单处理。罗汉、毗老僧和她是最早进入悬世佛图的护法,关系上相对好一些。对此,毗病婆也不能多说什么,因为拘死罗汉的判断并无错误。无论是不是留怨金刚所为,此举都是在保护他。若是真的另有嫌疑,这样做也能让敌人宽心,时日久了自然露出马脚。

可惜留怨金刚不懂这些,他以为罗汉真的将他当做偷窃阐罪神眼的罪犯。禁识台是对待佛敌的地方,一入其中五感六识被封,就算有通天手段都逃不出来。他可不想就在那里待一辈子,联想到之前错过的舞伶人身影,他一怒之下就要发作动手。

拘死罗汉发出一声洪亮的:“禁!”言出法随,留怨金刚身前出现一个大大的“禁”字,登时变得气脉被锁,真气无法运行,身体如同雕像一般站立不动了。

悬世佛图如今的主事者命令众人:“将留怨带往禁识台,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之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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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伶王舒娅达成交易之后,素还真在伶王身边捧裙少女舞轻盈的带领下离开市集来到一处清净的地方。被素还真救下的三人现在回过气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梦无机回忆起了自己入城后莫名其妙地看到有男人在光天化日追打一群少女,出于出家人的慈悲他出手阻止,不成想地底忽然窜出许多青色的烟气将他包围,再醒来就在这里了。眼前的素还真他还有些印象,估计是对方救了自己。

不过最要紧的是小草姑娘的眼疾,梦无机不顾头晕眼花,嘴里不停念叨着:“巧王......颉巽......巧王......”

舞轻盈是个很胆小的女孩,听到梦无机突然开口说话,吓得后退了一步。不过当她听清楚对方口中的言语,皱着绣眉道:“他说巧王。你们是要去找巧王吗?”

素还真自己的事情有了着落,心想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帮一下这位小师傅,于是说道:“姑娘所言正是。我等确实有事寻找巧王,不知能否方便告知?”

舞轻盈微微点了一下头,葱嫩的手指向西北方:“巧王住在那边的矿山,听到有敲打东西的声音就是他了。”

“多谢姑娘。”素还真说着,搀起梦无机往那个方向走去。另外两人身体恢复得快,此刻也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跟随素还真离开。

走了不久,距离市集已经很远了,后面的二人发声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素还真回过身来,他知道这两人是想离开了,于是劝言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言谢。生命可贵,二位还是就此离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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