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露辛达更要火冒三丈:“孽子!你们母子都没有一个好东西!来人!把这个孽子给我扔出去,狠狠的打!直接打死算!”
仆人尚未及动手,木法萨已经带人走进来,寒着一张脸大声喝止:“放肆!是谁给了你们胆量,竟敢打赫梯王子?”
一言震人心,所有人都‘唰’的一下安静下来,露辛达难以置信瞪大一双眼,他说什么?
木法萨冷冷重申王令:“阿尔善瓦长公主亚蕾琪·多朵,蒙召入选,自即日起,由陛下封赐大王妃头衔,继子以沙利随母一同入王宫!”
他冷看自作聪明的小丫头:“听懂了么?以沙利已由陛下认作王子,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赫梯帝国尊贵无比的王子殿下了!敢对王子无礼,那么按照帝国法典便是藐视主上,法当重责!念在你们是初犯,还不赶快叩头赔罪,或可免死!”
露辛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瘦猴一样的小男孩,开玩笑吧,这个孽子……竟成了王子?威言当头,房间里的一众阿尔善瓦仆婢都吓得噗噗嗵嗵跪倒一片,木法萨蔑声提醒:“公主殿下,你刚刚竟敢威胁要打死王子殿下,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责么?怎么?公主殿下还不准备叩头赔罪?”
有生之年,露辛达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要她给这个小屁孩磕头谢罪?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最荒唐的笑话。总算,聪明少女反应快,一时震惊过后立刻清醒过来:“开玩笑!你不过也就是一介奴仆,又什么资格命令一国公主。”
木法萨微微一笑:“当然,我可没有这个胆量,只是在转述陛下的命令而已。来时陛下就有明言交代,如果有谁敢对我赫梯的王子有任何不敬冒犯之举,认错赔罪便好,如若不然,就按律法办!公主殿下你要知道,就在刚才,你竟想要了王子殿下的命,按照帝国律法,这可是要被立刻处决的死罪呀。”
露辛达快疯了,她真的没办法接受:“为什么?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不会的,陛下根本没理由这样对我!亚蕾琪·多朵,一定是她,一切都是她在搞鬼对不对?”
木法萨一声嗤笑,实在有些受不了的摇头叹息:“自以为聪明的小公主,你以为我王陛下是什么人?你那些不入流的小伎俩,以为有什么能骗过陛下的眼睛?没错,依我看,你的长姐的确比你聪明多了,她最聪明的地方,就是从来不在陛下和阿丽娜面前耍花招。哼,陛下为什么要这样?你到现在还想不通么?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敢一次又一次利用阿丽娜之名,仅凭此一点,就足够让陛下厌极了你!而你,恐怕更想不到吧,其实从你第一次露面,第一次走进奥斯坦行宫,阿丽娜就已经是一眼看透了你!之所以没有点破,无非都是看在你的长姐。今天的结果,一切本就是必然,姑且……就算是给你上一课吧。还请公主殿下从此记住,若是敢把我赫梯帝国的王与王后都当了傻瓜,那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最终,威言重罪当头,露辛达纵然羞怒难当,却还是不得不屈从低头,竟然给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叩头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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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晚上,以沙利以王子之名被领进王宫。从生下来就活在恐惧中的孩子,胆小瑟缩已经成了习惯,被陌生人带进陌生的地方,当终于看到一张熟悉面孔,孩子扑过去就再也不肯撒手:“阿妈……”
多朵公主温柔劝慰:“以沙利,别怕。来,见过国王陛下,从今后,你就要和阿妈一起生活在这里了。”
以沙利实在胆小,对陌生环境陌生人,是从本能里感到害怕,多朵公主劝慰了好半天,才撞着胆子从阿妈身后露出半个头。
亲眼看到传闻里贝里拉的遗腹子,凯瑟王也的确很不是滋味。若数算年纪,这孩子是和美莎同岁呀,生日前后差不出一个月,却没想到会这样瘦小。简直瘦得像个小猴,比一比身高,一眼望去他都可以断定,至少是比美莎矮了大半头,可见是长期营养不良才会导致的结果。由此,也就不难想象她们母子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心头划过一抹苦涩,他必须承认,幼子无辜,那些权斗场上的纷争,实在不该由女人和孩子来承担代价。王心中歉疚,态度也就更加温存,招招手说:“别怕,过来。”
孩子不敢,是在母亲的极力鼓舞劝说下,才勉强迈开脚步。走到近前,眼前人的高大让他没法不害怕,凯瑟王拉进怀里,清晰感觉到小男孩全身都在发抖。他感到不解,抬头问:“怎么会这样怕人?”
多朵公主低声叹息:“陛下去过那些有罪者遗族的流放地吗?生下来就是在可怕的环境里,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像凶神恶煞,非打即骂,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听得叹息,低头看向男孩,尽量让声音轻柔和缓:“你叫以沙利,对吧?”
孩子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点头。
他说:“不用怕。以后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打你骂你,而是要尊崇你、服侍你,因为你是王子。从今后,你就是赫梯王子,我就是你的父亲,明白了么?”
父亲?孩子显然不懂什么是王子,但是‘父亲’这个字眼他却时常听到,而在他的概念里,这显然不会预兆着好事。于是,以沙利居然被吓哭了,哭着看妈妈,哭着拼命摇头:“父亲是坏蛋、是罪犯,我不要。”
“以沙利,不准胡说!”
多朵公主连忙呵斥,哄劝宽慰孩子:“那是从前,今后不一样了,明白吗?现在,是国王陛下要做你的父亲,王是一个国家里最尊贵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所以,他会保护你,不再让你挨打受欺负。”
生长在苦难中的孩子,不再挨打受欺负,就实在是太具备诱惑力的说辞,以沙利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发抖,看着眼前高大身影,恐惧慢慢消散,或许是那笑容里的温存让人安心,孩子终于怯生生开口:“国王陛下?”
他却在摇头,欣然更正:“叫父王。”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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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穆尔希利斯二世的后·宫里,有了第一个宫妃,还有了第一个王子。对此,主持选妃的费纳图斯都彻底沦为无语,要说这位陛下不按理出牌的作风啊
,是不是也该算习惯了?不服不行,又开始头疼,元老院里哗然的声音又开始嗡嗡作响。没有王室血统的孩子怎么可以做王子?不仅如此,更是重罪者的遗孤,若养大了再让他手握权柄,当心是要成不折不扣的身边狼呀。唧唧喳喳,语重心长,这个不行,那个不妥,老家伙磨破嘴皮,王却只是冷眼斜睨,直等到所有能念的词都念完了,整个殿堂都安静下去,才没好气的开口。
“我有说过,让以沙利来做王储继承人吗?”
一句话,老家伙被齐刷刷的噎住了。
王继续冷飕飕的诘问:“伊赛亚的父亲拉麦利迦是死在谁手上?为什么他走到身边你们不担心,现在却要担心一个三岁小孩?即便日后长大了,要不要手握权柄,那也先要看他是长成了什么样的人,是否可堪大用。这是由谁说了算?莫非,你们是在担心我连这种最基本的辨人的眼光都没有?”
元老院彻底没词,这件事抛开一边,实则是多少代表各地领主的议员在为自己选送的候选人担心:“呃……那其她人,不知陛下是准备做何选择?总不会……是只要这一个,其他人都不作数了吧?”
凯瑟王没好气的送白眼,就知道!任凭是谁,最关心的都永远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既然开了选妃之门,一切就都是要从实际需要来说话了,他当然不可能只选这一个。正如继位后与各方势力的周旋,他一贯奉行的都是‘扶植一批、稳固一批、打击一批’的原则。在选妃的问题上当然也不例外。
曾经属于赛里斯的西疆领地,自从收回后设立行省,就以原领地都城萨比斯命名。萨比斯行省所在,自古就是连通希腊诸城邦的锡路要冲。贩运重要的锡料矿产,商贸往来至关重要。所以,当年分封领地时才会是由赛里斯去主持把守。现在,新任萨比斯总督,算得上是由王一手扶植起来的新贵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女儿入选也就毋庸置疑;此外,在原米坦尼这一方,哈赛尔亲王之子索玛尔,也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清算原米坦尼势力,重新划分疆土权益,索马尔就是其中具备重要分量的新贵领主之一,要稳定两河流域这方征服地,他们这个家族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倚仗,于是,索玛尔的幼妹,也就是哈赛尔亲王年纪最小的一个女儿,也从此走进王的内宫;再说昔日六王子阿伊达所在的分封领地托利亚城——正是源于他曾经被揭开过的身世,在此若无重臣压阵,只怕难免被人轻视,领地治理肯定要出问题。于是,托里亚城最是老成稳妥的领地宰相齐克里,他的孙女也成了王入选名单上的一个;然后,便是几个重量级的王室宗亲,比说连凯瑟王都要称一声叔父的、先王的弟弟们,这些老牌门阀都是属于需要稳固关系的典型代表,时不时给些安抚示好,能和平共处,最好谁也不惹谁才叫明智,所以,来自卡斯城、米斯特城和鲁兹瓦纳城的郡主们也纷纷入列……
出于各方考虑需要,林林总总,最终选进王宫八九人。权斗场上的纷争博弈,也就从此延伸进了王的后院。眼看着广阔内廷开始变得热闹,凯瑟王自己遥望,都忍不住要抱一声十足自嘲的冷笑。他的妻,还清晰记得她有多么不喜欢这里,尤其是这片被称作**的地方,她说很难想象在这个汇集天下纷争的权斗场,有谁能安居其中称之为家。有错吗?可不就是这样!举凡这世间的君王,其实根本就是没有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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