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什么时候居然被偷看到?这下凯伊真是恨不得钻地缝了。
一群闹将回来了,王宫里也就真是热闹了,口没遮拦吵翻天,逼得家长们都快无地自容想揍死小混球。凯瑟王更是千辛万苦才算勉强打消了美莎迫不及待又要再赴海边的疯野玩心。擦一把满头大汗,老天,可真快要他半条命,满心感叹莫非这‘野猫基因’也能一脉相承?怎么就喜欢到处乱跑,一玩难收心?
到赛里斯带着一群孩子回来时,亚述公主已经是金星神殿的大神官,听到这种结果,他的确是太惊讶了,百分百是轮到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三百随从,尼拉里一世……把他们留在家乡的亲属全杀了?为什么?这不是一手逼人要决绝叛变吗?”
凯瑟王耸肩一笑:“是啊,谁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
“连你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我能管到亚述人的地盘去?”
赛里斯满面狐疑,他明显不信,只是见老兄无意多说,知道再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左思右想不对劲,如果说,这件事根本和他没关系……不像!可如果说有关系,他却实在想不出,是啊,有什么办法,居然能让他管到亚述人的地盘去,是可以左右尼拉里一世,让他亲手杀掉这些人,由此直接导致逼反了妹妹,是从此坚定不移倒向赫梯?
想不通缘由,但他们因此成了最实惠的得利者却是不争的事实,亚述公主从此死心塌地效力这一方,亚述王权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内幕关系,一应尽收眼底。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是死敌,如果想对付谁,可以从谁下手……多少情报源源滚滚而来,分明是让赛里斯坐镇哈尔帕监控恶狼、鲁邦尼再派遣密探去定点布局都更加顺风顺水。当结果真的摆到面前,没错,赛里斯实在太惊讶了,如此巨大的获利,他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这位王兄的杰作无疑,所以,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迎娶亚述公主,难道……是一早就想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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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里斯倍感惊讶时,凯瑟王分明也在迎来属于他的惊讶。陪护小公主,狄雅歌带队回归,就蛮有兴致的说起一件事:“陛下,有件事你听了一定感兴趣,还记得埃利诺吗?当年伊尔坦邦尼唯一留存的遗孙。”
他闻之一愣,经过提点很快想起来:“就是那个……被全家灭口的老臣伊尔坦邦尼?对,他好像是留下一个孙子。”
狄雅歌笑说:“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男孩,几年不见居然也是男子汉了。陛下知道吗,这次回去哈尔帕我刚巧碰到他。想当年平乱告捷后,埃利诺也决定投军,最初是在别兹兰麾下,后来为清除米坦尼旧势力,几方领地重新整军,结果他不知怎么就被编到了索玛尔手下的军团里,跟随领主一起去了领地都城奥比斯。这几年一直驻扎在那里,这次是为交换军务,他授命带队来到哈尔帕才碰巧遇上了,居然已经是个中队长了呢。”
凯瑟王略显茫然,嗯,索玛尔就是哈赛尔亲王之子,是平乱后为稳固米坦尼一方土地,重点扶持的新贵之一,清除旧势力残余、监督亚述责任重大,所以才会把原来属于富豪领主贝利拉的那片因富含锡矿而富得流油的宝地封给他,领地都城就在奥比斯。只是,他听来听去,这么一个少年从军的履历很平常啊,没听出有什么特别。
“嗯,埃利诺,他怎么了?”
狄雅歌笑吟吟提说重点:“陛下不奇怪吗,他今年19岁,和亚布·伊德斯是一样大啊,又在军中效力,更是贵族出身,规模那样盛大的塔里亚斯大会,他却为什么没来参加?以致陛下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这样陌生呢?”
王眉头一皱:“他没来参加?是啊,为什么?”
狄雅歌说:“我这次碰到他,才知道原来是正赶上有任务被派出去了,要追讨一伙逃进哈卡尔深山区的旧势力残部,以致错过时间没能赴会。据说当时,就因为塔里亚斯大会日期将近,好多军中将士,尤其越有实力的,越想躲过这次出任务,都是憋着劲头想赶来哈图萨斯赴会夺魁呢。结果,军中推来推去踢皮球,请假的请假、称病的称病,有的甚至一听到风声就干脆提前脚底抹油,说是已经上路出发往哈图萨斯去了……总而言之呢,不讨好的任务谁都不愿去。其实说起来,那原本根本不是派给埃利诺这一队人的,但眼见人人都不想去,结果他就自告奋勇站出来了,带着一班兄弟进山追逃。”
啊?!凯瑟王瞠目结舌,对呀,这倒真真是给他提了个醒,开办塔里亚斯大会本是为了选拔人才,目的是强军!但如果因此是与军中真正该履行的职责发生时间冲撞时,竟至闹到正经出任务都没人愿意去了,那也真是很麻烦呐!嗯,这的确是他必须要顾及的问题!
他因此听出了意思:“埃利诺?!你说这小子……是自告奋勇替别人去的?”
狄雅歌笑呵呵点头:“是啊,我听了也觉得奇怪,就问他是怎么想的,错过如此良机,不觉得可惜吗?结果陛下你猜,他怎么回答我?这小子居然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对我说:追逃灭敌这是玩真的,是职责;参加赛会那却都是玩假的,赢得再多也只是个荣誉。你说倒该算哪个大?塔里亚斯大会么,王令都说了今后是要长远办下去的,即便错过这次,以后也肯定还有机会。可是追讨敌人就不一样了,万一放过时机,还能不能有第二次机会灭掉他,恐怕连神明都不敢保证吧?”
凯瑟王听得惊奇:“他亲口这么说的?”
狄雅歌痛快点头:“是啊,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奇怪为什么我竟会有此一问。”
行!有种!王当即向外一指:“就凭这一句话,去!立刻把这小子给我找来!就由你带队走一趟奥比斯,记着啊,这道王令是要一路走一路宣扬,各地所遇军营驻地,就以过路歇脚为名,能不放过的都不放过。要做到最大声势,然后到了奥比斯,也一定是要在军中当众宣布、郑重宣布,是要他到哈图萨斯来同样授奖,赐赠金刀!”
狄雅歌微笑领命:“我就知道陛下一定会感兴趣。对,这样一来,做出个样子,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还有人会因此逃任务了。”
转身离去时,不想凯瑟王又叫住他,心思转动分明有了更好的主意:“对了,顺便把我那匹‘黑鬃’也带上,还要把专为逢大典时用的那一套最华丽的鞍甲全都披戴齐全,另外,再带一件我的战袍披风,到了奥比斯,就在军中、当众、给这小子披金袍、上战马!让他骑着‘黑鬃’来哈图萨斯!”
这下,才轮到狄雅歌瞠目结舌了,好半天才念叨出一句:“老天,要是伊尔坦邦尼冥河在望,都不知道会不会乐得重新活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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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坐骑,自然是一等一的名种神驹,高头战马牵出来,仅是体格已比普通战马大出许多,站进日光下,通体油亮黑鬃毛反射光芒、亮如黑缎。神驹已是眩目,还有每逢仪式大典时专用的鞍甲更是华丽无比。那种场合看重的本就是仪仗,因此战马披挂也必是华丽到无上顶级,连缰绳扣都是黄金铸造,那百分百是独一无二仅属于王者一人的华贵尊荣。
按照王令,狄雅歌率队一路奔赴奥比斯,也分明是拿出了最华丽的阵仗。禁军队列阵容一切皆按照王驾出巡的模样,开路仪仗、金旗飘展,所过之处大张旗鼓的宣扬,一时间着实让处处军营震了天。神明啊,这么大的阵容,远赴千里是为去迎接一个中队长?而理由,只是因为他为了出任务而没能参加塔里亚斯大会?就因为看重职责,胜于看重个人荣耀,自告奋勇担了别人都不愿意去的差事,所以一国之王就补给他无与伦比的至高荣耀?!
王的坐骑宝马威武非常,牵入万军丛中,仅是那一身金灿灿的披挂鞍甲已足够晃瞎一双眼。如此阵容一路高调来到奥比斯城邦,就真真是要连领主索玛尔也被惊动了,瞠目结舌、多少人的下巴齐落地是半点不夸张。索玛尔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军中完全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中队长,居然会有这么大脸面!
领主高官的反应尚且如此,真到军中迎上埃利诺,万千军士的反应就更不用说了,埃利诺的一班兄弟个个围趸欢呼,而当初拼命躲任务的家伙,则无不是痛心疾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恶啊,真去塔里亚斯大会,实力不够也未能夺魁,到如今看来真真是太得不偿失,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是自己痛快去呢……
而作为当事人的埃利诺,才是最被震傻了的一个,这……什么状况?!
狄雅歌在万军之前为他披上金丝战袍,然后闪身一让,笑迎上马:“战袍为你加身,禁军为你开路,这是陛下奖赏的荣耀,请上马。”
埃利诺瞠目结舌,低头看看,拜托,这是国王的战袍哎,上面金丝绣织的图案都是王者专属,好不容易回过神,他拼命摇头已如拨浪鼓:“不不不,这个不行,我怎么能披这个?”
19岁的小伙子真快昏倒了,狄雅歌却坚称王令如此,不容推辞!宝马神驹眩目闪亮,埃利诺已经完全晕头转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我干什么了?”
狄雅歌微微一笑:“这还不明白,你的运气来了,快上马,别磨蹭了,陛下还在哈图萨斯等着你呢。”
披着王的战袍、骑着王的宝马,一路归程,所过之处简直比来时更热闹,无论军士百姓,人人争相要一睹真容,这家伙是什么人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脸面?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埃利诺完全就是一路涨着烧开锅的大红脸被‘羞’到了哈图萨斯。老天,头皮要炸了!少年满心嘀咕最真实的感触只有一个:事实证明,这种万众瞩目的差事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嘉奖他,还是存心寒碜他。乖乖神明,哈图萨斯还有几天才到?再继续下去他真心忍不住想要撒腿开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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