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莎……”
塞提感到无奈,被亚伦这一闹,他的心情也真是不可能再好得起来,怎么搞的?这是气他自作主张,还是根本不愿住他住过的地方?
少女冷淡回应只有短短几个字:“客居,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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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提终是拗不过她,心中郁闷也只好作罢,随即吩咐身边人,要立刻更换偏殿里的各样布置,却不想再度被美莎喊停,她说:“该怎么布置,我的仆人会自己动手。”
言辞中的冷淡疏离是如此明显,塞提只觉得一颗心好像是被谁紧紧捏住了,憋闷得难受。
美莎不看他也不再说话,气氛因此变得格外僵硬尴尬,塞提心中发苦,只能说:“那好吧,走了这大半日,想必你也累了,先好好安顿休息一下,等到晚上王宫开宴,我让舍普特来接你。”
美莎痛快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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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带人离去,八百随从进驻府邸,各处安排警戒布防不提。只说美莎,等终于能清静下来,她整个人好像也一下子软了。事实上,顶着高温烈日游逛街头,实在没有多少美妙滋味可言,她早已是又热又乏,因此连午餐都没心情再用,随口敷衍一句:“逛街边走边吃的,早填饱了,哪里还会饿。安排别人各去用饭吧,我就不用了。”
不容身边人啰嗦,她现在只想泡一个了冷水浴,让自己清凉放松一下。
新汲来的冷泉水注满室内浴池,直至真的钻进清凉水波,美莎疲惫的闭上眼睛,才低声轻轻吐出一句:“好累。”
伊莲服侍在身边,连连点头:“是啊,这么热的天,一走就是大半日,能不累吗?看看,胳膊都晒红了。”这样说时,她直接将好几瓶月桂香精油统统倒进水里。而薛西雅则信誓旦旦等下拿出绝活,给公主殿下好好做个放松按摩——练武霸王花,有力气、手劲足嘛。
美莎也不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或许,只有她自己最知道,这份‘好累’,并非是指身体上的疲乏。
时隔两年再相见,彼此都是一样变了许多,一朝穿起法老盛装,他……的确就像神子一样光芒耀眼。而也正因清晰感受到那份眼神里久别重逢的喜悦与热切,她才努力不看他。是的,大半天走下来,在看似神采飞扬、兴奋热闹的表象之下,她却其实一直都在回避他。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拒绝对视,因为实在不想……也实在不能,再被搅乱。
心中始终在回荡的声音,她必须不停告诉自己:来到这里,是公主与法老的会面,而永远……不会再是美莎与塞提……
心里酸酸的,直到身边传来伊莲的惊诧语声:“美莎,你怎么哭了?”
她这才回神,睁开眼睛,慌忙擦拭:“没有,是香精油弄到眼睛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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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外,亚伦被大堂哥硬生生拽走,火气只会更盛:“放开!你拦我干什么?”
乌萨德快气死了,拉到无人僻静处,指着鼻子骂起来:“不拦你,你又想怎样?难不成还能宰了那个塞提?看清楚,他现在可是法老,是埃及之王!真闹大了,你是想连美莎也一起坑害,谁都别回去了么?”
亚伦被噎住了,却实在气得肺炸:“可是……你看看他干的是什么好事?这他妈算什么意思,难不成就是存心想勾/引谁?可恶,这厮连老婆孩子全都有了,再玩这些下三烂的勾当算什么东西啊,我从来就没见过比这更烂的烂人!”
“你给我闭嘴!”
乌萨德真心变了脸色,扯着衣襟厉声警告:“你个混球,是不是真的昏了头了?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万一让别人听到,你是想让美莎颜面扫地吗?”
亚伦一愣:“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那混蛋……”
“够了!你还敢说!”
乌萨德磨牙切齿:“我告诉你,这是美莎亲口告诉我的,她和塞提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走这一趟也从来不是打算来叙旧的,这样说你满意了吗?你个混小子,有点常识行不行,女孩的名声有多么容易受损你不懂吗?什么勾/引不勾/引之类的鬼话一旦传出去,你说人们取笑的通常是谁?是男人还是女孩?!”
亚伦这才愣住了,大堂哥戳头教训:“我拜托你,就算情敌红眼发飚也先分分场合看看地方!别忘了这是在埃及!莫说是你了,就算是美莎指望能占到什么便宜吗?这么胡闹,难不成你是想让堂堂赫梯公主都沦为笑柄?真被人笑话到眼前,你说会有一个留情的吗?就算别人一概不管,一个埃及王后站出来,就足够可以理直气壮的开骂,不管到时候骂的有多难听,那才是埃及王的正室老婆,你能怎样?能说什么?万一真闹到那个地步,不是把美莎的脸面都一脚踩进了烂泥里,就不怕恨死你啊!”
亚伦被骂得哑口无言,心虚理亏这才缩了脖子,怏怏挠头嘟囔:“好吧,算我错了……我保证,管住一张嘴,不乱说话不惹事,这总行了吧?”
乌萨德没好气的送白眼,一再提醒:“你呀,别总是手比脑子快,忘了鲁邦尼是怎么叮嘱的?没让你出头的时候,就不要擅作主张乱出头!美莎是什么作风你不了解呀,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会轻易吃亏,让别人占了便宜去?难不成连这个都信不过?”
这倒也是,亚伦想想有道理,这才老实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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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边,雅莱则是正揪着鲁邦尼追根究底,不行,今天这事他要是不问明白,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什么叫逛街也不是随便逛的?不为吃喝买东西,那还能为什么?”
鲁邦尼冷眼斜睨:“说你笨就是笨,自己就没觉出来?”
雅莱的确不明白:“觉出什么?”
长辈大叔没好气的白一眼,凑到近前格外夸张的用力一吸鼻子,随即皱眉扇风:“哎哟,你自己闻闻,这是什么味啊?简直都像自己扑了香粉似的,都是哪来的?”
雅莱一阵尴尬,没办法,新生代万人迷,颜值太高,走到哪里都是烦恼。
“这也不能怪我呀,那些丫头片子发花痴似的没完没了自己往上扑,我是想躲都躲不开好吧?要不是老先生你一再严令,不准无礼,我我……早就直接打出去了。”
可恶,他叫谁是老先生啊!
鲁邦尼狠狠一戳脑门,磨牙切齿:“这都是谁帮你赚来的?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你自己说,刚进城门的时候那是什么气氛,走到后来又是什么气氛了?还一样吗?”
雅莱这才愣住了,细想回忆……咦?还真是啊!
鲁邦尼悠然指教:“还记得当年阿丽娜就说过,群众都是非理性的,他们永远都是跟着感觉走,所以才每每特别容易被煽动左右。你们自己想想,关于满天飞的谋害谣言,如果面对一个普通百姓也去解释那些朝野政坛上的弯弯绕绕,即便你有耐心去说,可是对方呢,可能连字都不认识,标准乡野糙民,都指望听得懂吗?所以呀,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就给出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就让你来靠近我、认识我,用最直观的印象感觉去说话,足够胜过千言万语。”
他指指所有武将大汉,笑问:“从初进城开始,勒令所有人摘盔下马,什么意思?这就是在以最友善平和的姿态去消磨敌意!遭遇扔臭鸡蛋,也能笑眯眯探讨划算不划算的问题,这一步一步,可全都是精明又犀利的好算计呀。你们该不会以为,赔上十个铜板就真是吃亏了吧?你们自己耳闻目睹,逛街逛到后来,那已经是什么气氛了?一人一罐的啤酒是怎么来的?即便是再帅气的小伙子,来自仇敌阵营,那又是怎么才能开始变得受欢迎的?还有人再对你们扔过第三个、第四个臭鸡蛋吗?那街头巷尾四处的交头接耳都是在怎么议论的,没听清么?这就是结果:不过就是这么短短半日的光景,谣言已被攻破,底比斯的舆论风评,已经是在迅速转向了!”
至此,不仅是雅莱,多少将领也是才刚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像鲁纳斯、古辛这种和这位小公主还从没有多少机会接触的在外重臣,都不由惊诧感叹:“真没想到,看公主殿下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厉害!才刚进城,就是直接把最难搞的问题先给摆平了?”
鲁邦尼悠然笑说:“是啊,那么一副好像又任性又天真的小女孩做派,可不是白装的,这就叫做形象经营,同样是为政者不可或缺的重要素质之一。”
雅莱惊讶瞠目:“装?你说……她都是装出来的?”
“当然,看似任性随意,实则,这就已经是在征服人心!”
鲁邦尼风凉调侃:“唉,谁说漂亮可爱不能当饭吃呢,看看,这漂亮女孩一旦开始攻城掠地,可实在比你们诸位手里的刀厉害多了,这才叫兵不血刃,不战降城。当人们接受甚至喜欢上了这个赫梯美公主,也就等于是从此接受了赫梯人呀。”
他悠悠笑问:“现在你明白了么?能赚到这一身扑鼻的香气,是谁的功劳?”
雅莱眼皮抽筋,心中暗念:哇靠,真没想到这个恶表姐,演戏的本事居然这么高啊!至此他好像才终于领悟,难怪这么多年永远斗不过她,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奸诈狐狸嘛!
恍然大悟之时,这一身的香粉气也迅速让他受不了,不行,必须立刻去冲澡,不然会疯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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