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身青衣的江严嘴角微微上翘,交易都是对等的人之间进行的,他是在笑我也不过如此。
我递给他一只布包,他在接的时候放了颗东西在我手心。看也不看,垂下手,那东西从手心滑到指根与手掌那的缝隙里,正好卡住。
他接过布包,正yù告辞。
“江大人就这么放心,看也不看?”
江严尴尬了,随即道:我知道王娘娘是好人。
“那,不送。”
我转身走了没几步。
一个青影闪到面前,江严本就消瘦的脸有点扭曲了:王缇,你大概还不知道锦衣卫的手段吧。
“锦衣卫对待锦衣卫又是什么手段?”我反问他。
他脸sè一变。
“江严,我虽然不清楚镇抚司里面是什么个情况,不过,你这才失手大概上面还不知道吧。”
他默认了。
“虽然给你的不是正本,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是从那上面抄录下来。如果你觉得非得要哪个原本,那我告诉你,在你上交之前可先得给自己一家老小都买好棺材。”
他怒极,以为我在威胁,忽又醍醐灌顶般的表情,再转一副冷表情:王娘娘,那您的墨宝我可就收好了,真是一副好认又奇怪的字。
“江大人,我的字有那么好看么?你太抬举我了。”我说完笑笑。心里暗道:你以为是我手抄的,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将这玩意抖落出来用字迹坑我,可惜,这个时代没人用羽毛杆做笔。
余光里见他表情又恢复到平时模样。
好了,江严,我帮过你一次,你也该给我点回馈才对。
“你感觉好点了吗?”蒋虢半躺在榻上,我坐在一旁看了看他的眼底,贫血是跑不掉了。
他微微点了点下巴:谢娘娘再生之恩。
“让青溪熬粥了,再等会。”我心里有事,坐不多会就起身要走。
“娘娘,锦衣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半撑起上身,直愣愣地看我。
“你还听到了什么?”我问他。
他摇摇头,我却看到了伤口那又有殷红的血渗透了敷料。
“你刚才听到江严喊我名字了是不是?”
“是。”
“你以为他要杀了我?所以想跑出去。”
“是。”
外人都说张玉是燕王的悍将、猛将,王府里的人都知道蒋虢是朱棣一只看不见的手,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然是有本事的。我看着蒋虢,十年前认识他,九年前开始打交道,从亲兵卫到燕王的暗手,他当然比我经验丰富,不过人在爱yù中,悲喜自当,独生独死,无可替挡。我不惹事,也不躲事。难不成江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才对。
那天若不将法全寺的东西拿出来,今天难道就会好过吗?若说是余庆的挑衅引起后来的事端,那是对余庆的不公,江严的目的如果不在于我,那他根本用不着在乎余庆――江严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假装成落魄的官僚被锦衣卫看守。至于他的官印丢了,其实是个圈套,为的是搜查我,甚至有别的目的,要不是曲静风经验老到,没准就让他们算计了。那夜,曲静风偷听他吩咐属下说自己丢了东西,就猜到了他们想干什么,此时我们要走反而被动,索xìng一不做二不休将他官印真的给偷了。我让王越晋去寻官印前,曲静风已经将官印扔在了两个糊涂贼的袋子里。送官印其实是敲打他们,别犯浑,他们那段rì子太过分。只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天真了点。
“娘娘,江严的手下不只你们见过那两个。还有六人。”
“他们分批来的?”
“应该是,那两个才是他的心腹之人。其他六人,他动辄打骂,毫无爱惜之心。”
现在仔细想来,江严来新野目的不只在于我,法全寺的东西显然是他必须完成的公务。交代他这个公务的必然是镇抚司,可镇抚司为什么会冲着我来?难道锦衣卫已经被下命令要找燕王的不痛快了?若是镇抚司要找燕王的不痛快,又何苦他与自己的心腹这么麻烦?是镇抚司里的某个人在挑事?还是江严被朱棣的某个敌人买通了,借公差顺带干点私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我不惹事,不等于我就怕事。
漫长的雨季娱乐单调,累了就躺在床上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似乎在想自己这些天遇到的事,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蒋虢也是伤的蹊跷。
“没找出来吗?”我问。
这是他自己提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说:新野又添了一个名叫张恒之的鬼。
“这个名字很熟。”我脑子里很快出现一个中年锦衣卫,他正抱拳介绍自己。
“你是过目不忘的本事。”他送了顶高帽子给我:我们要尽快回金陵了。
“蒋虢怎么办?”
“他不正伤着吗?当然留他在新野。”他漫不经心说道。
如果不是我亲手给蒋虢治的伤,听到他这话,一定会以为是他们演的双簧。
“你看王越晋可靠吗?”他问我。
“做事是稳当的,只是不要太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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