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尔面无表情:“你也吃止痛药吗?”
阿列克谢死犟:“我不要吃药!”
伊薇尔:“…………”
她完全应付不了这种情况。
两个精神体也不打架了,一个缠上她的手腕,一个围着她脚边蹭她的小腿,试图扒拉上来。
阿列克谢到底是久经情场,自幼雄竞的老手,犟了不到半秒钟,立刻切换到了他最擅长的模式。
“我不管。”
他微微用力一拽,把她的手掌拉到自己脸颊旁,犹如一头找到了正确撒娇姿势的大猫,来回蹭她的手心。
金色的碎发扎得她手背微发痒。
“我不是你最爱的阿列吗?快摸我。”少年嗓音闷闷的,从她掌心底下传出来,带着高烧后的沙哑,软糖一样黏糊糊的。
伊薇尔垂下眼睛看着他。
指尖插入少年金色短发中,发丝蓬松柔顺,细软得像小狮子的鬃毛。
她的手指陷进去,慢慢揉了揉。
阿列克谢闭上眼睛,面颊贴着她的掌心,无意识地又往她手里拱了拱,充满依赖。
揉完了头发,伊薇尔的手自然而然地滑到他的脸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阿列克谢的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形饱满自带笑意,即便是在发烧和伤痛的折磨下,那张脸依旧如金子般耀眼。
她用指尖描摹他的眉骨,滑过眼窝的弧度,再沿着挺翘的鼻梁一路向下。
阿列克谢配合地微仰起头,将下巴送到她手边。
伊薇尔的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力道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
金发少年舒服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喉间发出一声类似大型猫科动物被顺毛时那种低沉的满足呼噜声,眉眼间的攻击性都被抹平了,只剩下一只被揉得快要化掉的餍足幼狮,连尾巴尖都懒洋洋地卷了起来。
另一张病床上,洛里安无声地看着。
脸庞苍白如纸,绿瞳却沉得像是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
他看着伊薇尔的手指在阿列克谢的金发间穿梭,看着那个少年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乖顺地闭着眼享受,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就能运转的默契与亲昵。
他们之间有很长很长的过去。
长到他根本插不进去。
洛里安把脸脸埋进枕头里,瞳孔被阴影吞没,只在最深处,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伊薇尔最后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脸颊,收回了手。
少年恋恋不舍地抓了一下,没抓住,发出一声不满的含糊低哼,但眼睛没有睁开,被哄睡了似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伊薇尔站起身,确认他不再闹腾,又给洛里安喂了止痛药。
洛里安抓着伊薇尔的手指,一声不吭,巴巴地望着她。
“你也再睡一会儿。”伊薇尔也给洛里安来了一套顺毛大法。
洛里安这才松手,就算她和阿列克谢有很长的过去,但从现在开始,她必须一碗水端平,甚至要往他这边多倾斜一些。
毕竟他是情人,多少现实都证明了情人才是真爱。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两个s级哨兵都熄火了,伊薇尔转身就走,她由衷觉得,还是冥蛇比较好相处。
“伊薇尔。”
阿列克谢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仿佛从梦境与清醒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呓语。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
异色双瞳半睁,阿列克谢凝视着门口的银发向导。
灰星惨淡的光芒从走廊里透进来,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浅浅的轮廓,仿佛一只即将融化在天光里的蝴蝶。
蝴蝶自古多情,流连花丛。
但也不是哪朵花都行,他点头放贱蛇进来,当然是看出来伊薇尔对这条贱蛇是有点不同的。
伊薇尔看着好像没有脾气,实际上相当有脾气,向来吃软不吃硬,贱蛇好巧不巧就踩中了这点。
如果非要跟她硬碰硬,下场如何,看老头子就知道了,就算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冷暴力。
伊薇尔简直就是冷暴力的神。
这么一想,老头子区区一个天神之子,输给她很正常嘛……
阿列克谢苦中作乐,满心酸涩:“只要你不爱上任何人,我们就可以一直和平相处……”
不要爱上任何人。
不要爱上他。
也不要爱上那条蛇。
只要她谁都不爱,他就能忍着刻在基因里烈火焚心的占有欲,绝不会变成第二个圣厄迪斯,把她关进笼子里。
“好。”
伊薇尔轻轻地应了一声,走进了门外的阴影里,速度得不急不缓,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清脆孤独的回响。
病房里,阿列克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伊薇尔不是普通的情感缺失,她的大脑被摧毁过,连自我意识都如此浅薄,她是被当做工具创造出来的,工具没有情感能力,理解不了爱,更产生不了爱……】
帕鲁莎的话又在耳边浮现,一字字清晰又尖利。
被她摸过的脸颊,还残留着她指尖清凉的温度,从他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指间流走的银沙。
阿列克谢张开五指,覆上脸颊。
既然她什么都不懂。
不懂爱,不懂恨。
那就让她永远都不要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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