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旁人误会,程晚宁扭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小声制止:“别过来。”
程段升看不明白两人的嘀嘀咕咕,开口询问:“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之间的细微举动忽然被另一人打岔,程晚宁吓了一跳,忙找个蹩脚的借口糊弄过去:“没什么、没什么,他踩到我的鞋了。”
他叹了口气:“晚宁,你父母离世得早,除了遗产没能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平时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及时跟爷爷说,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话虽如此,但以程晚宁在学校为非作歹的性格,根本没人能威胁到她分毫。
她唯一的委屈,都来源于家里那位。
联想到程砚晞强迫她的床事和种种夜不能寐的场景,程晚宁第一次萌发了求救的念头。
程砚晞私下性子恶劣,冷血暴戾阴晴不定,在爷爷的寿宴上都敢为所欲为,后面会指不定会为了利益做出什么。
既然爷爷是地位最高的家中长辈,她又何尝不借着他的威严脱离这个祸害?
想到这儿,程晚宁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暗示:“谢谢爷爷,我好久没来您这儿走动过了,有点想念之前相处的日子。不知道今天结束后,您有没有时间留下来聊……”
话还未完,一股力掐上了她的大腿——
比上次的位置更往里,且缓缓朝内侧腿心靠拢,紧贴着裙摆下的内裤边缘摩挲。
敏感地带被人突袭,她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指节一抖,随之传来杯子落地的清脆声响。
“啪嗒”一声,玻璃四分五裂。
餐桌另一端,吃得正香的程国伟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全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晚宁忙不迭躬下身去,清理满地的玻璃渣:“抱歉,我没拿稳。”
“不用收拾,这些碎片留给管家打扫就行,别把手割破了。”程段升隐约察觉到端倪,关切询问:“你的脸色不太对劲,身体不舒服吗?”
程晚宁支支吾吾地发出两个音节,怕身侧的人冒出什么动静,没敢多说。
这个疯子居然当着爷爷和程叔的面,在餐桌底下撩拨她的性欲。
程砚晞八成已经发觉到她的求救信号,才使用这种方式阻止她开口。
长辈在场时尚是如此,假如身边空无一人……程晚宁不敢想象。
她低下头,更加坚定了逃离他的念头,打算等寿宴结束时再私下找爷爷谈话。
由于大脑里想着别的事,程晚宁没注意到碗里夹了一块麻辣的鸡肉,大口咬下去,密密麻麻的辣意如同针刺灼痛喉管。
她满脸涨得通红,捂住脖子接连咳嗽几声,双手胡乱在桌上翻找,半天憋出一个颤颤巍巍的“水”字。
一杯透明液体被人从左递了过来,她来不及思考,仰起头一饮而尽。
想象中的清凉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猛烈的辣意。
辛辣味刺激味蕾,舌苔仿佛有烧灼感,化作眼角挤出的一滴酸泪。
见女孩咳得躬下身去,程段升顿时拔高嗓门,厉声制止:“程砚晞,你给你表妹喝了什么?!”
“不好意思,拿错了。”程砚晞故作无辜地把另一杯水推到她面前,“这杯才是白开水。”
程晚宁扶着桌子循声望去,发现他手边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白酒。
他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她不再相信程砚晞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字,也不会接受他送来的施舍。
面对递上来的解药,程晚宁泪眼汪汪地推开那杯白开水,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饱含了十足的怨恨。
而后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朝卫生间跑去。
程段升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忍不住数落他:“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非得欺负你表妹吗?”
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程砚晞单手支着侧脸,轻声嘀咕了一句:
“还挺倔。”
雏鸟见识到外面的精彩,第一件事就是离开养育它长大的巢穴。
动情白昼是黑夜的宿命,未来的一切美好都在诱惑着它,煽动翅膀远走高飞。
是他心慈手软给了她通往外界的机会,让她对天空有了念想。
——他的鸟儿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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