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好烫,生病了?楼江寒感觉到她背上火热,扭头看了许安。
需要些药。许安简洁明了。
许来却是退开了身子,摇头拒绝,别连累你。
没关系的,只是弄些药而已。
你好好的,你安全,爷爷才能下葬。许来沉弱的声音很轻,却很坚持。
她拒绝了楼江寒再帮她,也拒绝了他再来探望,只临离别前,让他带她去一趟女眷牢房。
牢门响动时,沈卿之木然抬头,立刻扶着斑驳的墙面站了起来。
自入了牢房,她和小混蛋就再未见过面,连爷爷离世,她都没能去送一送。
她没敢上前,默默的听着婆婆关切的询问,看着许来消瘦憔悴的脸,直到许来朝她走来。
她赶忙低头,躲开她的脸。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也不知道,她怨恨的模样,她是否承受的住。
玉佩可以还我吗?头顶传来许来低哑的声音,沈卿之抬头,有些茫然。
什么?
你脖子上的玉佩。
沈卿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她这才发现,许来始终没有看她,即使说话,都是低着头。
她没有回话,许来就这么低头等着,也不再开口。
她脖子上的玉佩,是她们初初定情时,她变相索要来的,因为听说,这是她定情下聘之物。
玉佩取下时还是温热的,在这凉寒的地牢里,暖得人手心颤抖。许来默然接过,攥紧了,转身又松开,递向了楼江寒。
阿来,真的不用,我会给爷爷
我知道,许来弯身捉了他的手,将玉佩塞给了他,说好的,让我心里舒服些。
沈卿之默默的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听着他们的对话,攥紧了衣袖。
舒服些?所以,他会安葬爷爷,她以玉佩为信物,定情报恩?
匆匆一次相见,没有一句指责她的话,只问她要回了玉佩,而后转身离去。
而那玉佩,是定情下聘之物,她给了别人。
沈卿之僵直着身子,面色平静的看着许来出了牢房,看她走出她的视线,空洞的背影消失,一次也未曾回头,一步也没有停顿。
她看了许久,而后转身,背对着已然空旷的牢门,抬手捂了唇。
隐忍的抽泣声夹在窗棂水滴滴落的声音里,很轻很轻,直到指缝再也压不住颤抖的唇齿,她才蹲下身去,咬住指骨,泣不成声。
爷爷走了,那个牵了她和小混蛋的红线的人,那个让她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的人,那个信任她,宠爱她,给她撑腰的人,她生平第一个感受到长辈疼爱的人,被她害死了。
而她,也终于失去了她的小混蛋,那个助她新生,让她随心而活,给她幸福的人。
可她没有资格哭泣,没有资格埋怨,这一切,都是沈家造成的,都是她害的,她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资格拥有。
她能怎么补偿?许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要被她害死了。
沈卿之的哭泣隐忍沉痛,像受伤的小兽,呜咽沉忍,连沈母都压不住她颤抖的双肩。
沉默看了半晌的许夫人终于忍不下心了,上前抚了她的肩。
许母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捏了捏她的肩头。
她能说什么?
许家遭了这么大的难,确实是沈家惹的祸,可她也无法冷眼看着卿儿如此痛苦,惹祸的是她父亲,不是她。她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怨恨她?
可她也没有理由去原谅,去包容。她不知道公公去世前是如何决断的,不知道她的女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再心肠柔软,都无法说出原谅的话。她不能代表许家。
她只能表达些善意,最多也就这样了,拍一拍她的肩膀,不劝,亦不像沈大夫人对她家阿来那样,言语刻薄。
她的善意,让沈卿之连哭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努力的不让自己再发泄。
婆婆一句狠话都没说,她怎有资格去发泄?
婆我想去照顾她,可以吗?许久后,她看着婆婆的衣角,切切恳求。
她连喊一声婆婆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叫出口。
许夫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她好像病了,旁人照顾,不方便。她怯怯说着,才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溢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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