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德克斯特正带着沈泽宇向林疏影那边走去。对德克斯特来说, 她不仅是一位笔友,更是极好的观察对象。
普利斯玛憋了一肚子气。祂平时情绪寡淡,又目中无人,从不会忍耐坏心情,这是祂第一次体会到“屈辱”,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过于弱小的不甘。
好神奇的感觉,祂无比想要进食,不是被饥饿驱使,而是渴望身体能尽快成长起来。
总有一天……
客栈外的田野上,聒噪的虫鸣不断,两人慢悠悠地并排行走,好像吃完饭出来散步。
沈泽宇走着走着,忽然冒出一句:“德克斯特,你是神吧,我听普利斯玛说你的职业是信使,神也要当牛马吗?”
正满脸得意的德克斯特噎住了,片刻后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道:“不不不,和人类理解的工作不同,我们的职责是天生的。打个比方,太阳本身就能发光发热,并不是被束缚在照亮地球的岗位上,无论地球是否存在,它都会如此运行。”
“所以,你无时无刻不在履行你的职责,而且没机会转行?”
沈泽宇眼中透出一丝怜悯,神可是拥有永恒寿命的,他无法想象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痛苦。
“为什么要转行呢?你会觉得呼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想要摆脱呼吸吗?”德克斯特嗤笑道,那双漆黑污浊的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想法。
沈泽宇注视着前方的地面,喃喃道:“所以,舞蹈对我而言就是如同呼吸一般的事……”
“你是在想绿焰吗?”德克斯特微微一笑,“哈,祂是一种宇宙能量转化规律的体现,不过,用舞蹈来取悦我的主人确实是祂最重要的工作。”
沈泽宇略感好奇:“你的主人?”
现在他知道,神明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普利斯玛似乎会被德克斯特压一头,而德克斯特上面还有更强的神,果然是天外有天。
“嗯……”德克斯特用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最后惋惜地说道,“如果我现在把祂伟大的名讳告诉你,你瞬间就会崩溃,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
沈泽宇苦笑着摇摇头。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从德克斯特的话语中听出一分轻蔑的意味,然而祂并不是在轻视他,而是对那位“主人”不敬。
怎么说呢,就好像祂被迫服侍一个大傻货老板,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辞职,也不能上位。沈泽宇被自己可怕的念头吓到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我们到了。”德克斯特马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朝前面挥手,“嘿,绿喉女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林疏影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后方的建筑上,她意味深长道:“客栈离这里没有多远,我尊贵的客人,抱歉让您受惊了。”
德克斯特哈哈大笑,好一阵后才停下:“你看我们像是有被吓到吗?我们早已被你伟大的思想和愿景折服,期待看到你接下来如何一步步夺回这个世界。”
林疏影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眼睛顿时亮起了光,感动地看着德克斯特:“我就知道,你读过我这么多的诗,一定能理解我。不用着急,植物的生长需要时间,尽管它们已经变得比以往快很多了,但还需要注入外部的能量。”
“你是说,日照?”德克斯特会心一笑。
沈泽宇浑身一震,一股凉意窜上脊柱。一般情况下,怪谈域中黑夜比白天更加危险是常识,调查员们也都坚信这个法则,但显然在这个怪谈域中恰恰相反,如果仍用惯性思维去判断,恐怕死到临头都搞不清楚状况。
怪谈域中的空间法则本就会和外界不同,白天比夜晚更危险是有可能的。目前植物大军还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消耗着之前积累的能量进行移动和攻击,等到了白天,它们就能进行光合作用,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变得更加活跃。
说起来,沈泽宇一直有件事搞不明白,黑界可以隔绝光线,那在怪谈域中看见的太阳是真实的吗?
联想起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各种关于怪谈域的猜想,沈泽宇不禁怀疑,太阳和月亮会不会是某只异常生物的眼睛?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细节的时候。沈泽宇定了定神,继续观察德克斯特的表现。
正当他想一直当个旁观者时,德克斯特忽然回头,将他强行拉入交谈中:“沈泽宇,你也觉得绿喉女士的精神很值得敬佩,对吧?”
沈泽宇被两双眼睛盯着,一边似是在循循善诱地邀请,另一边表面是期待,实则暗藏危险,仿佛答案不尽如人意的话,他整个人就会被疯狂生长的植物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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