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大口喘着气,已然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两人, 眼睛死死盯着那具油尽灯枯的尸体。片刻后,几根深绿藤蔓缓缓钻出,像接受赏赐般小心地把尸体包裹起来, 拖向附近的林子深处。
德克斯特丝毫没因为刚才拆穿了林疏影而感到尴尬,继续自来熟地调侃道:“不错不错,你刚才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特别美, 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可惜啊, 你平时表现得非常内敛,这大抵是华夏人的习惯吧。”
说完,祂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沈泽宇一眼。
林疏影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的她完全没心情维持端庄文艺的淑女形象。她注视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超越者?”
“虽然我知道, 但我在今天以前可是一直守口如瓶,而且我依然认同你。”德克斯特亲切地握住了轮椅把手,“这不正意味着我和刚才被你扔进花泥里的那个人不同吗?”
林疏影眼神无光,低声喃喃道:“你也想利用我……”
她习惯用特殊能力去操控别人,当然也能隐约察觉到德克斯特在用花言巧语诱导她,迫使她走上祂设置好的道路。
德克斯特和传说中的恶魔一样邪恶但充满魅力。哪怕林疏影意识到了危险,也依然会情不自禁地接近祂。
“我们也许可以换个委婉一点的说法?”德克斯特眼珠子一转,顺手帮她将散落的发丝收拢到耳后, “我是为了你好。”
林疏影冷笑:“呵,你精心策划这一切,难道是来做慈善的吗?”
她不会相信, 因为她自己也是手上沾满血腥罪恶的凶手。
“德克斯特。”沈泽宇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德克斯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林疏影,转而面向沈泽宇笑眯眯道:“怎么了?我可爱的舞者。”
沈泽宇脸色极差,冷眼看去:“你邀请我跑那么远,就为了让我看这个?我可不觉得你幼稚的把戏能取代我身为人时能获得的乐趣。看来我不适合你的同类,你也别再做无用功了。”
德克斯特露出古怪的神色,难得正眼看他,思索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从人变为神,享受愚弄众生的权力,站在更高的视角看待曾经的同类,应该没有人能拒绝这份美妙的滋味。
等生命尺度被无限拉长,渺小生物的生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沈泽宇本不该动恻隐之心。
就在这一瞬,德克斯特忽然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噢,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有底气,你的小朋友们找过来了呢。”
沈泽宇以沉默回答祂。绿炎煅烧他的身体后,他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高,就像一只趴在网上的蜘蛛,只需轻微的震动就可以锁定目标位置。刚才,一阵不寻常的震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他也知道那是谁来了。
德克斯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以祂为中心向四周释放出极其恐怖的气息,宛若即将把万物扯入深渊的无底黑洞,就连树叶都被惊得沙沙作响。
迫于压力,躲藏在灌木丛后的三人只好现身。戴眼镜的男子习惯性用食指抬了抬镜框,抖掉身上沾的落叶,道:“导师,我们商讨了一下,还是决定来营救您。”
千瞳左右张望,小心翼翼地询问:“好像……我们选的时机不太对?”
最后走出来的是普利斯玛。祂身上居然一点灰尘和泥土都没沾上,更别提叶子了,整个人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如同火彩极好的钻石,让人感觉长时间注视祂会被灼伤眼球。
普利斯玛径直走向沈泽宇,路过德克斯特时还故意挑衅地用肩膀撞了祂一下。祂低下头,好像本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沈泽宇从祂那双淡色的眼眸中读出了名为委屈的情绪,普利斯玛的情感一直很能感染他。他心疼且略带愧疚地将手抚上祂的脸颊:“抱歉……”
“你不知道哪里错了。”普利斯玛的脸靠得很近,呼出的潮湿气流轻松撞上他,但只带来深深的寒意。
沈泽宇咬着唇,假装自己很无辜。他道歉只是因为发现自己好像让普利斯玛难过了,至于具体做错的点在哪里,他还真不明白。
“我本来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普利斯玛的声音充满无机质的冷感,“你好像很留恋在祂身边的感觉,让我想起一个成语,‘乐不思蜀’。”
沈泽宇没教过祂这个词,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普利斯玛都没体会过在外边比在家更快乐的感觉。他心虚地点点头:“你从网上学的?”
“嗯,因为你总是很吝啬,不肯把我教导成一个完整的人,所以我才不得不自学。”普利斯玛平静道,“你想抓住我的把柄,你想永远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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