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道人抬眸, 淡淡开口:“这个问题不该问你吗?”
“我怎么会知道?”罗睺也学着他抬眸, 好笑的神色一闪而过,更多的是轻慢,与倦怠。
“我。”他殷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我要求他们最后放我跟祂的。”
“毕竟——”
他又笑开:“谜底要留在最后, 你说呢?”
罗睺敛眸, 收起笑,冷意蔓延, 他的眸中泛起霜雪,“他让本座别插手那只小金乌,可笑,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哪个他?”鸿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询问,他的眸也是冷淡的,此时望着罗睺,就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罗睺望他,冷淡的脸上是混沌难见的美,是独属于一气道人的风采。
他歪歪头,看出些什么,喉中泄出一声轻笑。
“你以什么身份问?”他拉长语调,眸间是熠熠生辉的笑意,“前前道侣亦或者说——现道侣?”
鸿钧沉默,避而不谈,良久才又开口:“你还在跟他联系,他还在?”
“你说是谁?”他眉眼又染上分笑意,似是又恢复好心情,“盘古?那自然是不在的。”
“至于祂。”
“祂还不至于来问一个不熟的合作者吧。”罗睺轻笑。
“那你跟谁说,谁又跟你说?”鸿钧克制道。
罗睺眯起漂亮的眼睛,恐怖的大自在懒懒地伸了个腰,他呵呵笑着:“我去他墓前说嘛。”
“毕竟……”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的前道侣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我要是不去跟他絮叨两句,他来梦里找我怎么办?”
“我不得吓死呀。”他笑得更开,“而且,我的现道侣又不是个喜欢吃醋的,他又不管我,我怎么不能找他聊几句了?”
鸿钧更加沉默,冷淡的眸子闭上,似是不想见到这个世界。
“那谁告诉你?”他吐出一句,执着追寻答案。
罗睺轻笑,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回答:“时间上游,那人问我一句而已。”
“你应该没有吃醋吧,鸿钧?”
罗睺黑瞳中充斥着笑意。
鸿钧能怎么说,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别过脸。
罗睺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良久才轻声笑道:“木头一个,真是无趣。”
……
相传不周山乃盘古大神的脊梁,顶天立地,支撑天穹,是万丈难测之高。
霜雪覆地,女娲站在雪地中,艳艳红衣被雪色衬得更加浓郁,就像一团化不开的血色。
她眺望远方,远阔天空是一片碧色。
前不久,她惊醒,恍然才觉自己当时是回了道场。
她与自己的一番对话宛若一场梦,不,应当说就是一场梦。未来的自己借着梦境告诉她、提醒她、引导她。
是梦,却实在太真实。
三千年已经睡过了,再不久就又是紫霄宫听道了,但——
还有一件事未做。
女娲抬眸,她扬了扬袖角,将自己的剑抽出,望着。
剑锋尖利,锋而锐。
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多适合用来杀人。
她比了比,又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轻轻一碰,便是一条血线。
大羿。
女娲心头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酝酿着暗沉的风暴。
该解决这个问题。
但,仅凭她一人,无法从巫族全身而退。
女娲圣人没有说透大羿射九日的具体经过,也没有说那第一个造物的事,但她心底,仍旧燃烧起一缕火焰,愈烧愈亮、愈烧愈烈。
就好似她曾亲身经历过所有。
女娲用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那其中充盈着哀怒,本不该如此浓烈,但她难放下。
果然,他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还是应当是太古天庭。
女娲回神,从自己的回忆中脱离,她抬眸望着眼前人。
妖皇陛下,太古天庭的主人。
她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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