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不修边幅的粗糙男人比较,周逢时还算白的,但如果身旁出落了个珍珠面白玉像,衬托效果自然显著。师兄弟并排而立,恐怕要被旁人误以为庭玉是他拴在裤腰带上的精美瓷娃娃。
于是含在嘴里珍藏不夸张,捧在手心呵护不为过。周逢时曾无师自通地囤积了一肚子的情话,撩妹手到擒来,转瞬却又忘得一干二净。可眼前的芙蓉花绽放正艳,勾起他缠绵的柔肠,腻死人不偿命的甜蜜话便不要钱一般,说个没完没了。
庭玉静静听着,抿起嘴巴轻笑,像个被全家精心爱护的婴儿,还在牙牙学语。
气氛正浓,周逢时双手撑在庭玉脑袋两侧,附身轻吻身下人的眉心,忽闻叮铃铃的电话声,打断了二少爷的好事。
是个生理健康的青壮年男性,此刻都要不胜其烦。周逢时啧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接通了,手机夹在颈窝,语气不耐烦至极,“谁啊?”
“二少,好久不见。”
来者不善,但周逢时觉得耳熟,思索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季重凯?”
“没想到二少还记得鄙人,季某受宠若惊啊。”季重凯这人有怪毛病,话里话外藏着山路十八弯,让人捉摸不透他包裹在矜贵得体的外表之下暗埋了什么牌子的糖衣炮弹。
恰好,周逢时最讨厌的就是表里不一笑面虎,登时摆起天王老子的架势,张口讥讽起来:“怎么会呢,季总最近扬名立万,真是恭喜恭喜了,我们这一伙不操心事儿的公子哥们都有所耳闻,您太谦虚。”
嘲弄罢,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假惺惺道:“季总百忙之中居然有空找我,业内调查的事儿处理的如何,用不用我帮忙介绍几个靠谱的律师?”
季重凯在电话那头被噎到险些吐血,仍不着痕迹地维持体面,顺便拉踩一波周逢时,反唇相讥:“二少说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季某也是个俗人,但着实没想到连二少您也变得视财如命,唉,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操。周逢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这个有窥私欲的疯子,他压下胸腔里的火气,直截了当道:“您说得对,彼此都忙就甭扯闲话了,季总找我有何贵干?”
“前来叨扰确实有事相求,如果二少赏脸,明天中午请您吃顿饭。”季重凯补充说,“叫上你的小师弟也不错。”
周逢时啪嗒挂断了电话。
应昔日仇人之邀赴会,气势上决不能败北,周逢时大清早就爬起来捯饬,换上许久前遗留的、压根没穿过几次的昂贵大衣西装,眨眼就再次回归了器宇轩昂的少爷模样。
照了照碎片嶙峋的破烂镜子,被帅到了,心情随之晴朗。
不光是自个,师弟兼媳妇的颜面也是重中之重。周逢时自我欣赏完毕,终于舍得从镜子前挪开,随即把睡梦中的庭玉折腾起来,摆弄布娃娃似的一通收拾,而他的芙蓉昨晚饱受折磨,那荒唐事因人昏迷才告终。
今早被揪起床,庭玉刷牙的手都打颤。穿西装换皮鞋,杵着两条颤巍巍的腿走路时,他差点儿想开枪嘣死这神经病师哥。
庭玉打了个哈切,手捧热乎乎的豆沙包,眯着眼犯困。他张嘴去吃,却迷糊得失去控制,叼着空气乱咬了几下,周逢时精神抖擞,看见师弟难得傻乎乎的迟钝德行,九成坏笑一成愧疚,恨不得嚼碎了喂进他嘴里。
周逢时大度道:“别垂头丧气了,大不了今晚我少来一次。”
庭玉大怒:“你还想来?!门都没有!”
“没门无所谓,有洞就行,我能钻。”
庭玉恼羞成怒,抄起茶叶蛋如手榴弹,杀敌泄愤,猛塞进他大放厥词的口中。
待来到季重凯预约的餐厅门口,周逢时停下脚步,低头为庭玉调整领结,神情自如,仿佛只是随口的叮咛:“进去了就好好吃饭,多听少说,遇到不对劲的要留神。”
庭玉替师哥折齐袖口,捋直肘弯,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用同样轻描淡写的口吻嘱咐:“你也多吃两口,别光顾着说话,我坐你旁边,叫你的时候要停下来理我。”
彼此的优劣之处,最亲密人心知肚明,眼神相碰便能理解了对方的含义,各司其职,做足了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备。
可刚一进门,自信满满的师兄弟二人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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