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洛伦佐已经穿戴整齐。
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两粒扣子。
昨晚从酒店回来后,他几乎没睡。
脑海里全是电梯里的黑暗,她嘴唇的温度,她最后那个清澈到近乎残忍的眼神。
他要去找她。
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管家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先生,有匿名送来的东西。”
洛伦佐皱眉,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管家手上。
纯白的鸢尾,用墨绿色蜡纸包裹,系着简单的麻绳。
清晨的光线透过花瓣,显得脆弱又干净。
像她。
“检查过了吗?”洛伦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被无关的事耽误时间。
“检查了,没有危险品。里面有一张卡片。”
洛伦佐伸手接过花束,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花瓣。然后他抽出了那张夹在花茎间的素白卡片。
字迹是打印的,工整而冷淡。
“谢谢你昨晚的耐心。电梯里的黑暗,我会记得。”
没有落款。
但洛伦佐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行字,脑海里瞬间炸开昨晚的画面。
挑衅。
赤裸裸的、优雅的挑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愤怒和被彻底挑衅到的、近乎狰狞的笑。
“温晚。”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咀嚼带毒的蜜糖,“你可真敢。”
他攥紧了卡片,边缘割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她居然敢送花。
敢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提醒他那七分钟,提醒她记得一切,提醒他她并非完全被动。
更敢在陆璟屹即将回来的这个清晨,用一束白色鸢尾,无声地在他和陆璟屹之间划下一道挑衅的线。
“把花插到我卧室。”洛伦佐将花束塞回管家手里,转身大步走向门外,“备车,我要去酒店。”
“先生,你九点半还有个……”
“全部取消。”
洛伦佐坐进车里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极致的、快要压制不住的兴奋。
他降下车窗,让晨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过于燥热的空气。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卡片上那句话,还有昨晚电梯里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怕。
但不是怕他。
她在怕陆璟屹。
怕到需要在他回来之前,用这种方式向另一个男人递出隐形的绳索,像是在黑暗里摸索一个可能的支点。
为什么?
陆璟屹是她的哥哥,至少表面上是。
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就算再严格,也不该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怕到这种程度。
怕到连恋爱、连选择什么男人,都要被干预?
直觉在洛伦佐脑海里拉响警报。
这里有问题。
有大问题。
……
酒店套房门口。
洛伦佐敲门。
门开时,温晚站在门后,穿着浅米色针织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有刚睡醒的惺忪。
装的,他一眼就看出她眼底那片冰冷的清醒。
“洛伦佐先生?”她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
他一步跨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她按在门板上。
后背撞上木板的闷响。
温晚轻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眼睛迅速蒙上水汽。
洛伦佐的手撑在她耳侧,身体压近,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隔着薄薄的针织料,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瞬间绷紧的肌肉。
“花我收到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胆子不小。”
她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洛伦佐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卡片,举到她眼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那这行字,是谁写的?嗯?”
温晚盯着卡片,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温度在下降,能听见她骤然加速的脉搏。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伦佐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力道不轻,“谢我没在电梯里就操你?谢我给你装可怜的时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意大利语的卷舌音裹着赤裸的欲望和嘲讽。
温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她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洛伦佐打断,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脖颈,停在她跳动的动脉上,“你在装。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装。”
“装害怕,装无辜,装成喘不过气的小可怜——”
他的指尖用力,温晚呼吸一窒。
“但昨晚在电梯里,你含住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怕。”洛伦佐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你舔得很专心。舌尖每一下都在算时间,都在试探我能忍到哪一步。”
“温晚,你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眼神依然锁着她,像猎豹盯着已经按在爪下的羚羊。
“告诉我实话。”他说,“是因为陆璟屹吗?”
温晚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汹涌的哭泣,是安静的、隐忍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裙摆,整个人缩在他和门板之间,看起来无助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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