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先是闪过一抹错愕、震惊,随后,眉眼渐渐收紧,眼神晦暗深沉,像风暴即将逼近的黑海。
再明亮炽热的灯光也照不清他的神色。
“哈哈,”海月丰源怒极反笑,声音放得极轻,上翘的尾音似乎藏着一抹钩子,他缓声说:“喔——原来当年的火灾,真不是意外啊……”
珍珠号上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了指挥船员逃生的船长,那是他的哥哥。
同时也烧掉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上船员的唯一庇护所。
这么多年过去了,海月丰源坚持认为当年的火灾有蹊跷。珍珠号是刚下水的新船,不可能出现电线老化等故障,而且船员都是谨慎的老手。船上还配备了最先进的火灾警报器和自动灭火装置,火势蔓延到救无可救的地步?
他想要调查也无处下手,真相早已随着珍珠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海月丰源的脸上带着笑,语气却越发冰冷:“借别人的嘴巴挑衅我吗?”
所有的看守人员死亡,唯独留下一个半昏迷的看守人,还偏偏等他听完这句话才把他彻底打晕。
说这不是故意的,很难让人相信。
伊地知洁高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透露了钥匙的事情,又让我们知道火灾后的隐情,为什么他们要主动告诉我们这些情报?”
而七海建人还在想“钥匙”的事情:脑花背后的势力知道钥匙,那股势力在千铃死亡的同年,就造好了庞大的基地。多年来只在暗中窥伺千铃,从未主动靠近……
那些人真的是因为铂金之血的缘故,才注意到千铃吗?
七海建人鬼使神差地问:“他们……真的是千铃六岁时,才盯上她的吗?”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霎时间抽空所有声响,会议室陷入恐怖的寂静中。
三秒后,他们猛然睁大眼睛。
海月丰源外套都顾不上拿,脸色难看地冲出去了。
……
东京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医院的电梯门打开,沾着泥水的皮鞋匆匆走出。
“哥?”千铃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海月丰源,他的大衣和发丝都蒙着一层水珠,看着狼狈不堪。
“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要去潘狄亚岛吗?”
海月丰源见千铃安然无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后缓缓撑着床头柜坐下。
千铃耐心地等他喘过气,才好奇地问:“怎么忽然来了?是基地出什么事了吗?”
海月丰源半死不活地说:“卧底势力把羂索从基地偷出去了,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千铃歪了歪头,有些奇怪:“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基地在太平洋,他们偷了羂索又不偷了我。”
海月丰源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十分苦涩。千铃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病患,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性,背后的势力早就盯上她了。
无论是铂金之血治疗的唯一成功案例,还是所谓的深渊“钥匙”,这两个身份都注定了她的未来不会平稳。
收敛好苦涩的心情,海月丰源耸了耸肩,佯装轻松地说:“毕竟你是我们最小的妹妹,那群人动不了我们,就对你下手。我和礼娅姐姐都会心痛的。”
千铃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双腿,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
海月丰源懊恼,我什么破嘴,这不是说她是软肋吗?
他想了想,递过去一个苹果,说:“还是怪那群人太阴险了,我现在怀疑这些年死亡或者失踪的海月是不是真的出于'意外'了。”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海月丰源不由得陷入思考,近些年海月死亡的人数大大增加,甚至和几百年前时期持平。
——那可是科技水平底下,医疗水准糟糕透顶的几百年前啊!
他皱着眉头,这真的没什么隐情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带着雨水气息的宫山婆婆低头整理衣衫,走进来了,一抬头,她惊讶地说:“丰源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我妹妹了,不能来看她吗?”哥哥看向宫山管家,面容错愕:“宫山婆婆,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她的上衣有一些运动后的褶皱,裙摆处晕开一团团水渍,上面还有褐黄色的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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