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得的些新鲜瓜果土仪,朕也已命人挑选了?好的,快马加鞭送进宫去,以尽孝心,虽说是不得团圆,然两下心里头惦记着,也算是团圆了?。”
温棉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两人说话弯弯绕绕,跟九曲回廊似的,一眼看?不到尽头,听着都累得慌。
她瞧见皇帝手里的茶盏快见底了?,心下一动,正好借着添茶的机会躲出去。
她轻手轻脚上前,拿了?空茶盏,便躬身退步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她长?出一口气。
她就?不爱和这些人处,显得自己特没城府。
想起?榴莲还搁在?隔壁耳房冰镇着,颠簸了?一路,好容易送过来,别放坏了?。
于是赶忙拐去耳房,把榴莲用麻布包着,给抱了?出来,一路避着人,进了?膳房。
跟管膳房的富海公公说好了?,暂借来一处白案地方用用。
富公公笑得花一样?:“姑娘手巧,又要做东西孝敬主子爷了??一定是上回的面人儿讨了?主子的喜欢。”
温棉笑笑,她还真不知道皇帝喜不喜欢那个面人儿。
上回送完面人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也就?忘了?,想必皇帝拿到面人后,看?了?几眼就?丢在?脑后了?吧。
富海给温棉单独腾出一个小隔间,家?伙什儿还算齐全。
她先把那榴莲搬到通风的廊下,拿厚布垫着手,费了?老大劲才把那硬邦邦的壳子撬开。
一股子浓烈气味冲出来,里头是几房黄澄澄、软糯糯、香甜甜的肉。
膳房里的太监们俱好奇地朝这里张望。
有一两个问道:“这东西从没见过,看?起?来这样?,闻起?来又不好,真能吃吗?”
温棉仔细把果肉挖出来,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大家?尝尝?”
众人连连摆手,一哄而散。
黄色果肉放在?细白瓷碗里,拿银匙子慢慢捣成泥,和以醍醐、白糖、少许面粉,馅儿便备好了?。
她开始和面做皮,这回她想弄点?新鲜的,不做那寻常的酥皮月饼,试着做冰皮的。
用的是上好的糯米粉,掺了?些粘米粉和澄粉,用熬得浓浓的糖水和熟油慢慢调开,上笼用小火蒸熟。
蒸好的面糊晾到温乎,手上抹了?油,反复揉搓,直到那面团变得光滑细腻,能拉出薄膜来,这冰皮才算成了?。
她把冰皮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皮,包上金黄的榴莲馅儿,收口捏紧,再放进模子里轻轻一压,一磕。
一个个小巧玲珑,白生生的榴莲冰皮月饼就?得了?。
富海公公在?一旁咋舌,这不是糯米糕么,还能包上果子陷,瞧着怪恶心的。
黄澄澄软趴趴的,跟稀屎一样?,闻起?来也差不多。
做好了?,温棉小心地把月饼码在?垫了?油纸的食盒里,底下用冰镇着,盖上盖子。
她这边刚收拾停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外头就?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温姑姑在?么?万岁爷传您呢。”
温棉忙提起?手里的食盒:“好,我这就?去,才做好了?这个月饼,刚好献给万岁爷尝新鲜。”
富海呲牙咧嘴地瞧温棉离开。
那种东西献上去,皇上不一刀劈了?她才怪呢。
温棉跟着小太监又回到了御书房,里头只剩皇帝一人,正背着手在?看?墙上的舆图。
听见动静,皇帝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笑意:“方才正要说跟你说一件事,叫外人一搅和,倒给忘了?。”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朕已下了?旨,给你家?里抬了?旗。”
温棉一听,愣住了?。
温家?本是正蓝旗包衣,当年皇帝入京时,温爷爷还是在?军营里给人做饭的伙夫,托赖先入京的好运气,低价买了?一进的小院子。
在?京城这个一板砖下去能拍死十个官的地方,温家?的门户小得不能再小。
温棉爷爷去世?后,她父亲苦读多年,就?盼着能考个功名,改换门庭,但一直没中,最后郁愤而亡。
母亲劳心劳力一辈子,没多久也去了?。
温棉的哥哥没什么正经差事,四处打?零工,家?里那几亩薄田租出去,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媳妇也娶不上。
这抬旗,可?是天大的恩典,从此就?是正经的旗人了?,地位前程都不一样?了?。
她心里头一时滋味杂陈,有替家?里高兴,也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连忙跪下:“谢万岁爷天恩,奴才阖家?感?激不尽。”
“快起?来。”皇帝抬手扶起?她,“明日中秋,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在?这行宫当差,回不得家?,等回了?京,朕许你家?人来看?望,你去神武门见见家?人。”
温棉郑重道:“谢万岁爷。”
虽说她从未见过家?人,但想到家?人,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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