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温棉也?替她高兴,握紧了她的手,“这可?是好事,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曹玉海怎么肯把这好差事让给你?他干女儿呢?”
荣儿压低声音,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开?了。
“曹那个?干女儿,前儿不?知怎么得了敬妃主子的青眼,被要到启祥宫伺候去了,正?好空出个?缺儿来。
我这些年也?攒下了些银子,给曹孝敬了些,他就把我补上这个?缺了。”
温棉奇道:“他那个?占便宜没够的,你的家底我能不?知道,别是把全部身家都给他了吧?”
荣儿道:“没全给,说起?来要谢你,曹玉海说我有个?好姐妹在御前,很得脸,又有救驾之?功,他便没狠要。”
温棉道:“这还罢了,你如?今钱还趁手吗?我那里还有。你到慈宁宫分管的是哪项差事?累不?累?”
荣儿“嗐”了一声:“如?今我在慈宁宫,就管正?殿挂的字画儿,每日拿鸡毛掸子拂拂灰,清清尘,活儿轻省,上面的姑姑也?好相处,没地儿花钱。”
“那就好,这差事安稳,也?不?出头拔尖,不?易得罪人。”
荣儿也?笑:“是呀,总比以前在宫里东奔西跑,当跑腿的强。”
三人又说了会子话,温棉瞧着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我不?能再耽搁了,得回去了,咱们往后得了闲,还在这儿碰头说话。”
小邓子和荣儿都点头应下,三人这才分开?。
温棉刚走到乾清宫的日精门前,远远就瞧见赵德胜站在月台边上抻着脖子张望。
一瞧见她人影,赵德胜忙不?迭地小跑迎上来,压着嗓子,边跑边唤。
“嗳哟我的温姑奶奶,您这半晌是溜达到哪儿去了?主子爷那儿都传膳了,正?四下寻您呢。”
温棉一愣:“万岁用膳,寻我干嘛?”
赵德胜一跺脚:“啧啧,你是侍膳的呀,你不?在跟前儿伺候布菜,主子爷这膳用得能顺心吗?”
温棉没辙,只得赶紧跟着赵德胜进了殿。
日头正?当午,西洋钟敲了十二下,提膳的太监们排着队,捧着朱漆提盒直奔后殿。
膳桌摆得满满当当,温棉左看右看,不?见皇帝,于是拿眼瞧赵德胜,赵德胜冲她一笑。
他们做奴才的,万事自然要想在主子前头,主子高兴,他们才能舒心不?是。
温棉没奈何,只能垂手侍立在一旁,就听见西暖阁那边有动静。
“主子,奴才今儿个?去上书房,瞧见二阿哥拟的河道条陈,真是有章有法,三阿哥那篇农桑赋也?写的不?错。”
“你怎么也?没见底了?你瞅瞅他写的什?么,黄河汛期该如?何调度、山西粮仓到底存着几?多陈米、江南道桑蚕税收几?何,一字未提,净写些花团锦簇的废话,朕要是真把江山交到这群……”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阿哥们都是龙子凤孙,天资聪颖,有您日日教导着,文章经济必定日有所长的。”
只见皇帝与几?位议政大臣前后脚走了出来,全是一二品补子,要么就是军机处行走的皇帝心腹。
其中便有温棉见过的多尔济和苏赫父子。
昭炎帝心情?似乎不?错,边走边说:“今日议事辛苦,都别急着走,留下来陪朕一同用些。”
几?位大臣连忙躬身谢恩。
皇帝迈步踏出西暖阁,这才瞧见垂手侍立在侧的温棉,他眉头微微一动,瞥向一旁的赵德胜。
赵德胜暗叫不?好。
坏菜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光想着让温姑奶奶在主子跟前儿多露脸,让主子受用,却哪里想得到主子爷今日留外臣一道用膳。
内外有别,男女大防,在外一时松散些也?便罢了,在大内,这规矩却是极严的。
只是一个?普通宫女见外男都不?大合适,更何况温棉已经算是皇帝的半个?内人。
这会子她杵在这儿,落入大臣们眼里,难免有些扎眼,可?若是叫她退下,反倒更显刻意了。
昭炎帝到主位坐下,像才看到个?女子似的,刚要开?口,多尔济却已瞧见了温棉。
他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对皇帝道:“万岁,这位姑娘瞧着面善,莫不?就是在承德有救驾之?功的那位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温棉赶紧蹲身行礼:“奴才给各位大人请安,老大人过奖了,奴才实在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多尔济的目光在温棉身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眼自己儿子苏赫,“这般人品胆识,真是难得,不?知姑娘出身哪一旗?”
温棉道:“奴才蒙受天恩,如?今是镶黄旗人。”
多尔济的笑容更深了些,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膀。
“你瞧温姑娘这样?的,才是正?经好姑娘,又能文又能武,那些只会歌舞诗词的,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可?千万不?能往家里娶,你往后说亲事,就得照这个?模子找。”
苏赫被父亲说得有些窘,低下了头。
温棉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敢露,只能把头垂t得更低。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昭炎帝慢条斯理地摸着大拇指上的虎骨扳指:“哦?听你这意思,是欢喜文武双全的姑娘?怎么府上的格格们,倒不?照着这个?范式养呢?”
多尔济叹道:“嗐,万岁爷您这是戳着奴才的肺管子了,不?瞒您说,家里那几?个?丫头,打小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吓着,千尊万贵地宠着,哪里舍得让她们吃一丁点儿苦头?
结果?呢?养得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出门见不?得大阵仗,一个?个?儿都没能耐,也?怨不?得旁人瞧不?上眼。”
苏赫在底下悄悄拽了拽阿玛的袖子,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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