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那个本事?,稳住这?满营的护军大臣,让銮驾在这?儿?干等着?
哦,堂堂天子,为着个女人,将銮驾仪仗扔在这?儿?不管了。
随扈的朝臣们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议论呢。
主子圣誉损伤个一星半点?的,到时候把他碾成齑粉也不能报偿一二。
秋雨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濛濛的纱,遮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昭炎帝打马狂奔,顾不得那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马蹄溅起泥水,劈头盖脸地往后甩,跟在身后的侍卫们个个满身泥点?子,却没一个人放慢速度。
眨眼工夫,人和马就没在雨雾里头了,就剩下地上这?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子印儿?。
慈宁宫里,温棉趴在刑凳上,浑身一阵一阵地发寒。
那刑凳是榆木的,又宽又硬,硌得她肋骨生?疼。
挨了两三杖之后,她只觉得挨打的地方滚烫滚烫的,像有一团火在烧,可手?指脚趾却冰凉冰凉的,四肢百骸都冷得发麻。
嘀嗒,嘀嗒……
她好像听到水滴声,心里头一阵发慌,该不是已经打出血了吧?
行刑的太监手?里握着板子,那是上好的硬枣木做的,长?五尺,宽四寸,厚两寸,漆得黑红发亮,抡起来带着风声。
一杖下去,便是闷闷的一声响,震得人心里头发颤。
两个太监一下一下地往她腰胯之间?落,不偏不倚,正打在屁股和腰眼相接的地方。再打几下,只怕这?辈子就废了。
荣儿?跪在一旁,胳膊被人反剪着,挣扎不得。
她拼命地叩头,一下一下,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直响,血顺着眉心淌下来,糊了满脸。
她也顾不得擦,只是不住地喊:“老佛爷开恩!老佛爷开恩呐!”
可太后坐在上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望着窗外,秋雨稀稀拉拉地顺着滴水檐掉落,院子里的砖地,让雨点?子滋得黢黑,亮得能照见人影儿?。
温棉被绑在那张行刑的凳子上,硬实的凳面硌得t人骨头生?疼,嘴里的布团塞得严严实实,她喊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那刑杖一下一下落下来,每一下都下了死手?。
温棉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眼下逃是逃不掉了,王问行也靠不住,还得自己想法子。
要不……装死罢?
死了,太后总不能再打了吧?
以前还想着求死解脱呢,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候,才知道死有多可怕。
算了,人死如灯灭,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是魂归老家,还是魂飞魄散,那都没准。
与其把念想都寄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来世上,不如踏踏实实地过好眼下的日子。
她这?辈子还没活够呢,睁眼就在四方的天地中?,还没出宫看?看?外头的世界。
温棉想到此,闭上眼睛,头一歪,再不动了。
王问行跪在一旁,头都嗑青了,心想着太后再这?么下去,他就不得不搬出杀手?锏了。
主子爷离去时,也知会了粘杆处的人,叮嘱过,不到最后关头,不可在慈宁宫动武,可眼下,瞧着就是最后关头了。
王问行是真不想动这?道谕旨,大启以孝治天下,传出去皇帝跟妈动手?,落得个忤逆不孝的名声,他这?个做奴才的就得以死谢罪了。
结果一眼瞧见温棉的脑袋软软地垂下去了,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王问行膝行过去,颤颤巍巍地伸手?,往她鼻子底下一探。
没气了!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那儿?,赶紧转过身朝太后叩头:“娘娘,娘娘,人已经没气了,求您开恩,别再打了。”
太后坐在上头,冷声道:“继续。”
行刑的太监一愣,手?里的刑杖悬在半空,下不去手?。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王问行,心里头实在不落忍,可太后发了话,他不敢不听。
那刑杖又落了下去。
温棉暗自咬牙切齿。
太后这?个死变态,人都死了还打,她大爷的。
今儿?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她要被打成玫瑰腐乳了。
秋雨细细密密地把整个紫禁城都笼在一层烟里头。
午门外头的石板地叫雨水洇得乌黑,马蹄子踩上去,像是砸在鼓面上,震得人心里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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