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三月十七。
柔兮一大早便开始谋划,又为萧彻熬了汤,到了午时,殷勤地给他送了去。
进了他的书房,柔兮便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紧紧地瞄着人。
萧彻确是极忙,一直看着折子,根本没理她。
柔兮已算是他书房的常客,近一个月来,她没少献殷勤,常常来给他送汤,眼下见他没空理她,她也便琢磨起了今日前来的目的,很自然地到窗旁,先是修剪了番床边的盆景,后终于把视线落在了其上的一副地图上。
那地图绘着半幅京郊山川,柔兮不动声色地寻了许久,心口“咚咚”乱跳,视线最后定在了一个小点上。
刚刚落眼,但听耳边传来“啪”地一声,萧彻将一本看完的奏折丢在了桌案上,柔兮心一惊,马上不再敢看,面上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缓步回了来。
但瞧萧彻倚靠到了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瞧着是不看了。
柔兮当即走到了他的身后:“陛下……”
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拿下了他揉着太阳穴的手,让他倚靠到了椅上。她接替他的手,为他轻轻地揉了起来。
“陛下早该歇了,大晌午的,何苦案牍劳形,也该放松放松,稍作歇息了,柔兮看着就心疼。”
萧彻“嗤”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是么?”
柔兮一本正经地点头,应声。
“真的不能再真了……柔兮只恨自己是女儿身,替陛下分不得朝堂案牍的忧,可柔兮能守着陛下,替陛下揉散眉间的倦,暖透心底的惫,还能……”
她说到此便停了。
萧彻唇角含笑:“还能什么?”
柔兮小脸绯红,特意将声音更娇嗲了几分。
“还能为陛下暖衾枕,告消乏……”
萧彻低笑了一声。
柔兮眼神灵动,瞄着他的神色,也跟着娇滴滴的笑。
“陛下……”
好一会儿,她方才问了他:“陛下可好些了?”
“嗯。”
萧彻应了声。
柔兮停下,给他盛了汤。
“陛下尝尝,今日的是银耳百合莲子汤,炖得糯透了,清润解乏,正合这晌午喝。”
萧彻接过,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柔兮瞧着他,故作从容,内里很是紧张,瞧他喝完后,找准时机,拉他起身,到了适才她所看的地图处,立在他的身前,特意将他的大手抬起,让他搂在了她的腰上,纤指指着那个小点,给他看,引他为她确定:
柔兮道:“是不是这里?陛下前次带柔兮去那山庄,一路山行曲折,柔兮只觉云雾绕山,竟不知是这一脉云山。”
萧彻抬眼,随意看了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
柔兮小脑袋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口中和他说话,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地图,心里默记。
那山庄依山而建,正南是官道驿站,正北深林接樵径,西侧有溪谷绕山,可通山外村落,东侧则是守苑军卒驻扎的短垣,并非出路。
她口中嗲声嗲气地和他继续说着情话,一阵阵哄得萧彻沉沉地发笑。
当日,回到毓秀宫,柔兮便着急忙慌地把那地图画了下来。
而后,她唤来了兰儿。
俩人偷偷说话,柔兮将那逃离路线给兰儿标好,压低声音,反复叮嘱着她这十几日务必将这整张地图都死死地记在脑子中,不能有半分差错。
兰儿应声点头:“小姐便放心吧!”
此番,柔兮不会再牵扯旁人,只有她与兰儿。
她二人足矣。
她不会再犯任何错误,更不会带猫逃离。
十几天很快过去。
三月二十九,正午,萧彻命人准备了行程,带了一百多个护卫,同柔兮出了宫,玉辂一路前往漱玉山庄。
柔兮与他同车。
人很主动,几近始终在他的腿上坐着,勾着他的脖颈,和他缠腻,不住勾着他。
柔兮有着一种直觉,他被她所迷,脑子昏过,对她越来越放松警惕,几近没了防备。
自然,凡事皆有代价,路上他便足足弄了她三次。
柔兮到底不过十七岁,又是个姑娘,如此在马车之上,她其实很是接受不了,心里边处处皆是再也不见的决心。
衣衫飞落一车,她不着寸缕,马车飞快,帘内春潮如浪,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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