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在包厢里打牌的两位年轻人,此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把手中的牌整齐放下,双双站起身来, 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容,朝着包厢里的其他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也相继离开了包厢。
坎贝尔牧师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圣经》,似乎包厢里其他人的一举一动都与他毫无关联,没有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艾文走出包厢后,在轻轻关上门的瞬间,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末,悄无声息地撒在了门口。他一边朝着盥洗室的方向稳步走去,一边不着痕迹地从袖口中抽出两根寒光闪闪的钢针。就在这时,一股虽然微弱但极为独特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艾文瞬间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甩出一根钢针,与此同时,他身体如灵猫般迅速下蹲,巧妙地避开了那直刺向他的匕首,紧接着一个扫腿,精准地踹在了其中一名偷袭者的膝盖上。
火车包厢之间的通道本就狭窄,宽度顶多只够三人并行。或许是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这两位偷袭者并未使用手枪这种容易暴露行踪的武器,而是选择了匕首这样悄无声息的冷兵器。昏暗的灯光在通道中摇曳,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艾文与偷袭者紧紧笼罩 。那被艾文踹中膝盖的偷袭者,吃痛之下,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挥舞着匕首再次朝艾文扑来。另一名偷袭者也不甘示弱,从侧面迂回,试图对艾文形成夹击之势。
艾文冷静地观察着两人的动作,脚步灵活地在狭窄的通道中移动,始终与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他手中的另一根钢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左侧的偷袭者瞅准时机,猛地跃起,匕首朝着艾文的咽喉刺去,动作又快又狠。艾文迅速后仰,身体呈现出一种夸张的弧度,巧妙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顺势将手中的钢针狠狠掷出,钢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刺进了偷袭者的眼眶。偷袭者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右侧的偷袭者见同伴受伤,心中一慌,但很快又被愤怒填满。他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艾文,手中的匕首疯狂地乱刺。艾文侧身一闪,让过偷袭者的锋芒,然后趁着他收势不及,欺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偷袭者吃痛,匕首脱手而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文已经将剩下的那根钢针深深刺入他的脖颈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偷袭者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缓缓倒地,没了气息。
艾文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微微喘着粗气。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身体,确认没有遗漏的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钢针从他们身上拔出,擦拭干净后重新藏回袖中。
通道之中的这场交锋,充满了凶险与紧张,却又极为短暂。艾文凭借着自身的机敏与高超的战斗技巧,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让刚才还在包厢中悠闲打牌的两个年轻男子,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火车两侧的包厢,隔音效果出奇地好,将通道中发生的这场血腥争斗完美隔绝。更何况,在这个动荡不安、并不太平的时代,人们早已习惯了各种危险与意外的存在。就算有人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声,也会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选择充耳不闻,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好奇就出来看热闹。
艾文微微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发现,火车车厢的衔接处就在不远处,那里阴暗且鲜有人至,是绝佳的抛尸之地。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但艾文清楚,倘若尸体被人发现,自己很可能会被当作杀人犯逮捕。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必须尽快处理好眼前的局面。于是,艾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厌恶,俯身开始处理尸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艾文迅速行动起来,他先将一名尸体拖到车厢衔接处。火车在轨道上疾驰,呼啸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瞅准时机,用力一推,那具尸体便消失在黑暗中,被飞速行驶的火车远远抛在身后。紧接着,他返回去处理另一具尸体,同样干净利落地将其扔下火车。
做完这一切,艾文的额头上已满是汗珠,身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迹和灰尘。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清理自己,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于是,他快步走向盥洗室。
进入盥洗室后,艾文迅速锁上门。他打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倾泻而出。他撩起水,拼命擦拭着脸上、手上的血迹,直到水变得清澈,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他又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物,发现有几处溅上了血迹,便小心翼翼地脱下,在水池中反复揉搓。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逐渐冷静下来。他一边清洗,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缘由:那小男孩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两个杀手又是受谁指使?
第113章
直觉如同一缕萦绕不去的阴云, 沉甸甸地告诉艾文,他此次回家的旅途注定不会平静。那隐隐约约的不安,像是黑暗中闪烁的幽光, 不时地刺痛着他的神经。但艾文, 这位怀揣着骑士精神的年轻人, 深知真正的骑士就应当如屹立于狂风中的磐石, 敢于直面任何汹涌而来的困难。他缓缓闭上双眼,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 深吸了一口带着盥洗室淡淡水汽的空气,又长长地呼出, 仿佛要将内心的忐忑一并排出体外。待心绪逐渐平稳,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成了一贯的沉静,他才抬手, 握住冰冷的门把, 缓缓推开盥洗室的门, 迈步走了出去。
艾文回到包厢时,那个金发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他的两条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透着无尽的乏味。那本先前还被他捧在手中的故事书, 此刻早已被随意地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书页半翻开着, 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被弃之不顾的委屈。
包厢内,中年富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指间夹着一支香烟,香烟顶端的火光明灭不定, 一缕缕混合着薄荷与烟草独特气味的烟雾袅袅升腾。即便包厢的窗户有一丝缝隙,外面的风不时灌进来,吹散了不少烟雾, 但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还是顽固地在包厢中留下了痕迹,萦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一切看似都那么平常,没有丝毫异样。然而,就在艾文关上包厢门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坎贝尔牧师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那道目光虽然只是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很快便收回,但却如同一把锐利的针,扎进了他的心里。紧接着,坎贝尔牧师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垂着眼眸,重新拿起了《圣经》,嘴唇微微嚅动,似在低声诵读着经文。
艾文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到他们面前的长桌上。不知何时,又有乘务员来过,放置了一瓶温水与四只玻璃杯。那透明的玻璃瓶中,水静静地躺着,表面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个世界里,喝热水并不是人们的习惯。哪怕是在寒冷刺骨的冬天,能有一杯温水,都足以让人们视为一种难得的福分。艾文的目光落在那瓶水上,起初只是随意一扫,可紧接着,他的眼神骤然一凝。他发现,在那清澈的水中,除了原本应有的透明色泽,竟还隐隐透着一种特殊的、肉眼极难察觉的红色。那红色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信号,让他瞬间警醒,直觉告诉他,这水,很可能有毒。
艾文毫不犹豫地将那瓶可疑的温水抛之脑后,伸手探入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摸索了一阵后,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铝制水壶。他轻轻拧开壶盖,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股淡淡的葡萄酒香气瞬间逸出,弥漫在空气中。这是度数很低的佐餐酒,平日里,它或许只是被当作餐桌上的点缀,但此刻,却能暂时替代日常饮水。艾文本是以防万一才带上它,却没想到竟会在这节骨眼上派上用场。他仰起头,将壶口凑近唇边,饮了几口酒,那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略感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火车有节奏地行驶着,“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很快,小男孩汤姆便抵御不住困意的侵袭,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趴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进入了梦乡。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缓,脸上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纯真。中年富商见状,轻轻起身,将自己的大衣小心地盖在小男孩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他的美梦。随后,富商微笑着看向艾文,那笑容带着几分世故的温和,他从精致的烟盒中抽出一支薄荷烟,递到艾文面前,开口说道:“神明让我们在这列火车的包厢内相遇,抽支烟如何?”
在撒拉帝国,成年男子对于烟与酒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按照习俗,许多男孩年满十五周岁,正式成年之时,父兄都会带着他们到酒馆中去,让他们见识见识酒的滋味、烟的缭绕。艾文自己的十五岁生日,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的。那时的他,懵懂而好奇,跟着父兄踏入酒馆,感受着那热闹而又带着几分醺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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