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野心里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难过,像是不甘,分明是从未见过这人的,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像是他与对方渊源颇深。
“你为何要害你师兄?”秦岱脸色阴沉似水,双眼漠然地看着神情颓败的周故。
周故自嘲一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被擒住的道侣,对秦岱道:“锦娘虽是魔修,但从未做过害人之事,您说我身为琼华剑派弟子与魔修不清不楚有辱宗门,师兄也说锦娘接近我不怀好意,我便只有坐上这掌门之位,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复又低头看已经一半没入胸口的发簪,神色凄惨地扯了扯嘴角,虽然最后结果讽刺非常。
“孽障!”秦岱怒道,掌中灵力翻涌,僵在空中片刻,到底忍耐下来,没有直接一掌拍下去,厉声道,“来人!把这两人押入地牢!”
事已至此,好好的结契大典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闹剧。宗门丑事不便再现于人前,众宾客被陆续请离。
“哗啦——”
珠帘断裂,珠玉骨碌碌滚了满地,而锦娘抬起了那张容貌清丽的脸,竟是满脸泪痕。
她看向周故的神情悲恸不已,颤抖着抬手想要抚上对方胸口被自己捅出来的血洞,却被人架着将要从礼台上带走。
江如野蹙起了眉,总感觉此人身上有种怪异的割裂感,从那支刺入周故心口的发簪开始,一切都像是被人操控之下的身不由己。
“秦掌门且慢。”江如野道,“此事尚有蹊跷。”
秦岱本就脸色阴沉,听了江如野的话,眉间不悦之色更重:“此是我琼华剑派私事,你一个小辈……”
“秦掌门!”锦娘突然回身冲秦岱喊道,泪眼凄然,“你厌弃我是魔修,到底是因为正邪不两立,还是因为觉得我修为低微,无利可图?”
“什么?”秦岱拧起了眉。
那股浓重的不详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江如野直觉这场闹剧还未结束——因为他到现在都还未见到蔺既白的影子。
他和锦娘的声音同时响起:
“秦掌门,还有一人尚未伏法!”
“我一介低贱魔修,自然是比不上周故他师兄的意中人,那位云阙仙山的圣女。”
江如野的声音瞬间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那些已经将要离开的宾客齐齐顿住了脚步,比起琼华剑派内部的陈年往事,这个消息明显更让他们精神大振,眼带狂热。
“仙山云阙?!”
“她说的可是仙山云阙?!我没有听错吧?!”
“听说仙山十九前曾短暂现世,此后便再无人能寻到,我还以为这是传说,仙山竟然真的存在?!”
“老夫从未听说过此事。”秦岱紧皱着眉。
锦娘道:“他们还……”
一直沉默着的傅问突然动了手,昭妄剑出鞘,荡开的剑气凛然肃杀,宛如牢不可破的屏障,将整座大殿都封锁其中。
江如野转头和自己师尊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飞快掐诀结印,银白色灵力在傅问剑气的加持下,猛地直指大殿东南角,化作流转的符链将一个人影捆缚起来。
众人眼中的狂热之色被此番变故打断。
他们一直被结契大典上层出不穷的意外吸引了注意力,竟没注意到角落还混进来了一个……魔修。
遮掩身形的魔气被迫散去,其他人或许感到陌生,但江如野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手指就已经紧握成拳。
蔺既白无视众人,冲他遥遥一笑,目光中满是痴迷和想念:“小安,好久不见。”
“云霄峰的剑阵都没有困住你,你还是来了。”蔺既白有些苦恼,但下一瞬双眸又神经质地兴奋得战栗起来,缱绻地看着他道,“既如此,我便要向你讨还你欠我的东西了。”
江如野生生被气笑了,抬手抽出决云剑。
不过傅问的剑比他更快,几乎在蔺既白现身的瞬间,万千剑影便已经紧随而至,冰冷骇人的威压下,蔺既白当场就吐出口血来。
一声闷哼突然响起。
却是来自江如野。
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催动了,毫无征兆地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傅问的胳膊,才没有跪倒在地。
待江如野缓过那突如其来的晕眩,睁眼时却发现周遭环境有了微妙的变化。
还是满目的大红色,他仍旧处于婚宴之中。
可身上的衣服似乎变了。
江如野低头看去。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