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视线往下几寸,便是此刻所有怪异景象的答案。
此情此景太过荒谬,哪怕傅问知道他这徒弟是个不省心的,也想象不出竟然已经胆大包天到敢对着自己师尊行不轨之事。
自己的心魔应该是严重了。
傅问这样想着,准备召出昭妄剑干脆利落地结束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然而他刚心念一动,跪在那瑟瑟发抖的人便猛地化作一道流光,飞速窜了出去……那股落荒而逃的劲倒是和本人一模一样。
随着那道流光散去,周遭景象也如幻境般破碎,傅问再一晃眼便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一旁的薛沅尘抬眼看来,看到他神色的瞬间便皱了下眉:“你……”
很奇怪,相识多年,薛沅尘从未在傅问身上看到过这般神色。
愤怒震惊、犹疑不虞,各种极致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组成了现在诡异至极的冷静。
傅问抬手掐诀,一道分神便化作流光循着昭妄剑本体的方向而去。
“你现在就要过去找师侄?”薛沅尘疑惑道。
傅问平静地嗯了一声,然而自进入合欢宗后某人一句接一句冒出来的胡言乱语又涌上心头,让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冷笑一声:“再不去那混账就要反了天了。”
薛沅尘一听这语气就感觉自己师侄小命危矣,十有八九又要挨抽。
他感慨地摇摇头。
自求多福吧。
……
江如野瘫在地上,灵境被他远远地扔到一边。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角落里那个卷轴状的法器,整个人仍旧是浑身僵硬的,总感觉下一瞬就会有人从里面钻出来。
那股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燥热并没有散去,但江如野头一次没受影响,仍旧保持理智,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起了上次在漱玉谷的灵池里,同样也是进入灵境在人面前胡闹。当时他便感觉对方的虚影似乎有些落成实质的趋势,但被曲言那家伙一打岔,没顾得上仔细看。
所以刚才极大可能真的是傅问本人,不过应该只是神识被自己阴差阳错拉了进来。
既然是神识,那便还有狡辩的空间,只要他咬死不认,装作不知道此事,被问起的时候一推六二五,对方又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那么可能以为是什么幻觉也说不定。
短短几瞬,江如野心里的算盘就打得噼啪响,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抚下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然而才往外走了两步,腿一软又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
江如野眼疾手快地撑住了,静默几瞬,还是万念俱灰地抬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心里无声哀嚎怎么就把事情搞砸成了这样。
以前不是没有过闯了祸被自己师尊当场抓包的时候,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按着挨一顿戒尺便罢了。
可他实在忐忑傅问对此事的态度,若是没糊弄过去,以对方的敏锐程度,他那大逆不道的心思可就决计瞒不过去了。
从前那撒娇卖乖装可怜讨来的神交、越界的亲吻,他都能找到借口解释,偏偏这次实在人赃俱获,若再让他将其全部推到突然发作的迷香上,江如野自己都感觉心虚。
被掐着下颌对上的那个眼神又在眼前闪过,江如野感觉以后自己一见到这张脸都能吓得清心寡欲。
他绝望地想,如果还能活着有以后的话。
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江如野打起精神,捡起灵境法器,思量了片刻,总有种预感觉得不能再带在身上,视线在屋内环顾几圈,谨慎地先把它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斗柜中,决定等有机会时再回来取。
他将从徐岳身上拿到的启墟镜收好,想了想,又回去往对方嘴里塞了颗忘尘丹,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啊!”
江如野刚开门便听门外有人躲闪不及被撞到了鼻子,在那嘶嘶抽气。
徐霄捂着鼻子,看到只有江如野一人时奇道:“我大哥呢?”
江如野面不改色道:“徐公子累了,还没醒。”
徐霄闻言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容,又幸灾乐祸道:“那么快?啧啧,大哥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他的眼神落在江如野身上,遗憾地发现对方又戴上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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