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摔出一声巨响,房间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身旁灰烬扬起,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满室寂静。
江如野盯着傅问离开的方向,悔意后知后觉地爬上他的眼眸。
不是这样的。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江如野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师尊被气得摔门而去,明显恼怒至极,毫无一丝风度可言。
可喜欢一个人,怎应该总惹人生气呢?
江如野懊恼地想,他不该这样去逼自己的师尊的,对方最讨厌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说什么都不该这样和人赌气。
可话刚放出去又拉不下脸,于是辗转反侧一夜,直到第二日出现在合欢宗的大殿上时,两人都还处于微妙的僵持中。
“林宗主,极乐渊虽位于离尘天内,但此处历来公认为各派共有,如今无故被毁,合欢宗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合欢宗的宗主是名容貌秀美的女修,五官柔和,气质温婉,被人不客气地质问也只是好脾气一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等场面。
“王长老莫急,此事确实是我们合欢宗看管不利,还请诸位长老恕罪。”林胥道,“据昨日执事的堂主来报,欲海灵舟上出了乱子,有侍女为窃取我合欢宗宝物,炸毁了维系灵舟运转的整个大阵,使得与极乐渊相连的法阵也被毁去,这才一时无法开启。”
其他人不知内情,但傅问听到侍女二字,目光还是往旁边移了几寸,落在身边的江如野身上。
对方脸色依旧有些惨白,低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像是终于学乖了,不再口无遮拦地赌气和他争吵。
傅问放出神识,暗中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人总算没有混账到底,昨日他走后应该也有试图运转心法将迷香化解,只是心绪不宁,那功法最要求静心,因此效果也大打折扣,压制得始终不彻底,还因为被情绪牵动,屡次反复下甚至有了毒入肺腑之兆。
刚有所缓和的神情霎时又沉了下来。
……真是没个省心的时候!
江如野全然未觉,事实上他被断断续续一直在体内作乱的迷香弄得头昏脑涨,殿内那些长老所议之事也没听进去多少。
隐约听得殿上其余人已经商定好了合力修复法阵,无关紧要的话题谈论过几轮后,有人问道:“林宗主一开始说合欢宗被窃取了宝物,不知是何法宝,可要我们帮忙搜寻一二?”
殿上的气氛霎时微妙起来,有几个长老隐晦地互相使了个眼色。
林胥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这也是请诸位来此一议的原因。”
“合欢宗被窃走的,是能打开云阙仙山的钥匙。”
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仙山,又是仙山。
江如野昏昏沉沉地想,上回在琼华剑派也是如此,只要一提及仙山,人人便都像嗅到了肉味的野兽一样,兴奋和贪婪的目光掩都掩不住。
满座激动的低语中,只有身边的傅问冷得吓人,江如野感知得不太真切,只觉对方与其他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甩袖离席。
林胥看着对方带自己徒弟离开,似极度看不上为了传闻中一个毫无着落的东西,便能如此勾心斗角,争得面红耳赤。
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转瞬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林胥道:“诸位长老,关于云阙仙山之事,合欢宗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江如野完全是凭借仅剩的本能跟着傅问踏出殿门,刚一出去,他便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然后被傅问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对方拽着他脚步急转,拐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偏殿。
此时合欢宗与各派长老尚在议事,值守弟子都被短暂地遣散开去。江如野靠在阖上的门板上,茫然地抬起脸看近在咫尺的傅问。
他能感觉到对方又生气了,或者说昨日被自己拱出来的火就没有消下去过。
江如野还记得对方临走时甩下的那句好自为之,哪怕在迷香的作用下,身体已经极度渴望眼前人的气息,却仍是攥紧了拳,咬着牙关没有僭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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