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自然没有天真到以为仅凭几句无关的痛仰的话就能让江娆倒戈,但人性都是复杂的,而猜疑也是可以悄无声息的。
他没有理会江娆的话,自顾说道:“王德全是在路上捡到你的,那他又为何对你的过去知晓得如此详细?难道他在捡到你以后,去查过你的身世,得知你过得如此凄惨后才将你留在了身边一直养育至今?”
江娆再次沉默了下来,但从她的眼色可以看出,她默认了楚恬这番解释。
楚恬又道:“我就不信这十年来,你一刻也不曾思念过你的亲生爹娘。”
江娆冷声道:“我没有那样的爹娘,而且他们也不配为人父母。”
“所以你也从未想过找到他们去验证王德全所言之真假。”
“重要吗?”江娆油盐不进,“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可他们若真对我好的话,也不会把我弄丢了。”
楚恬忽地恍然,江娆这样聪明的人,并非没有从王德全漏洞百出的谎言中察觉出端倪,只是她十年如一日的受王德全诱导,心里已经偏执到了极点,只愿相信已经认定的结果。
至于那结果的真假,与她来说都不重要。
楚恬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为这样可怜又可悲的女子。
“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将你的嘴给缝起来。”楚恬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唇,江娆便以为他又要说些蛊惑她的话,赶忙打断道。
楚恬微微一笑,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后,车夫回来了。他将带回来的早食放在桌上后,又在对江娆耳语了几句,江娆便跟着他去了外面。
初时,两人的声音还很小,楚恬竖起耳朵也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那车夫给江娆说了些什么,她突然一声暴喝,接着便一脚踢开了屋门。
“你是京兆府的人!”江娆一把掐着楚恬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也不知这丫头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楚恬用尽全力扒着她的手,才勉强挣得一口稀薄的空气。
“是又如何?”楚恬眼尾微红,眸中隐隐带笑,面对疯子,唯有比她更疯才行。
“你莫不是害怕了,打算放了我吧?”楚恬嗤嗤笑道。
江娆脸色苍白,双眼却如嗜血般通红,她控制不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楚恬呼吸愈发艰难,但他却在这紧要关头松开了手,戏谑地瞧着江娆,任由她扼住自己的咽喉。
“啊!我要杀了你!”江娆怒吼一声,随即松开了掐着楚恬脖子的手。她垂首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满是阴鸷之色。
楚恬仍是无所畏惧,并以牙还牙,“真是抱歉啊,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且不说京兆府会不会因为我这么个无足轻重之人答应你的要求,就算你拿我换了王德全又能如何?你们注定是逃不出这长京府的。”楚恬继续说道。
江娆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半晌,拿出纸笔写了封信让车夫送去京兆府。
车夫把信揣在怀里,将要出门时,江娆忽然又叫住了他,“这次出去就不用再回来了。”
车夫微顿,似有不愿离去之意,他犹豫着张开嘴时,又听江娆说道:“事成之后,我会你妻儿所在的位置留于后院井口的石砖上。”
“多谢江姑娘!”车夫朝他拜了一拜,决然地转身走了。
江娆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模样,她坐于桌前,拿了包子慢吞吞地吃着,一口也没给楚恬。
看来,她是真打算饿死他了。
楚恬不知江娆打的什么主意,又开始出言挑衅,“你们逃不掉的,赶紧束手就擒吧。”
江娆吃完包子,又饮了半壶水,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然后,她走到楚恬面前,俯身钳着楚恬的下颔,淡然地说道:“只要干爹能逃出去就行,至于我能不能活着都无所谓。”
“但是,姐姐啊......”江娆呵呵笑道,“你是一点儿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谁让我对姐姐一见如故呢!”江娆像是着魔了一般,目光越发地阴狠起来,“我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孤单了,姐姐这般善良,应该很愿意陪着我的吧?”
楚恬知道江娆这次是真的存了死心,可他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性命,是绝不能死在这个疯子手上的。
“江娆,你对王德全的忠心我很是佩服。不过我好奇的是,若你和王德全对换了处境,他会不会像你这般豁出性命全力搭救?”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