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黑着脸道,“不用了,直接端过来,我就这样喝。”
“爹爹?”蔡绦还是迟疑。
“我让你拿过来!”
蔡京声音含怒,蔡绦当下应是,维持着汤药不洒,以最快的速度将碗递到了蔡京面前。
接过药碗,本想直接一饮而尽的蔡京的手顿在半空,蔡绦的顾虑甚为有理,这药果真是烫手。若是就这么喝下去,怕是他的喉咙不知伤成什么样。
不需犹豫,蔡京垂下眼,两手捧住药碗,小口啜饮。
“呵!”赵栎冷嗤一声,对着范医官挤眉弄眼。
范医官小小声地答,“能走到这一步,那位可从来不是傻子。”
行吧!赵栎放弃看乐子的心态,静静等着蔡京喝完药。
这边蔡京将药碗放下,那边赵栎便开口,“蔡相既喝了药,定是没大碍了。我们这就告辞,众位也好生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今日劳烦成国公了。”蔡京点头示意。
“蔡相言重了言重了!”赵栎连连摆手,“我只不过跑了两步带了个信而已,蔡相实不必这般客套。”
说完,赵栎作势欲走,却又顿住脚步笑道,“对了,还有一件好事差点忘了告知蔡相。”
“因茂德帝姬担忧道君皇帝自请侍疾,太后命张统制顺便接手了后方的车队,你所需的药材稍后都会送过来,你也不用担心家眷们的安危。”
蔡家众人皆是面色变幻,年纪最小的蔡脩更是直接惊呼出声,“什么?!胜捷军接管了车队?!”
赵栎含笑点头,“正是如此。自得知道君生病,茂德帝姬便心神不宁,方才进了主帐见了人,更是泪如雨下、再不肯离开。”
“道君和太后也不忍拂了她的孝心,便将她留了下来。又想起车队人多繁杂,怕失了主心骨生乱伤了蔡家家眷,便索性令张统制一起管制。”
“蔡相果真是盛宠优渥,十分受道君看重啊!”
漆黑的面色迅速调整到平静,蔡京费力地撑起身体,冲着主帐方向行礼,“皇恩浩荡,臣叩谢圣恩!”
赵栎作势伸手,“哎呀!蔡相你这旧疾将将缓过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话说的很漂亮,但赵栎距离蔡京足有四五米,却连脚都没有动一下,其本意显而易见。
蔡京自然不会看不破他的伎俩,拉着几个儿子规规矩矩行了全礼,才道,“礼不可废,正是皇恩浩荡,臣子更该谨守本分、尽忠职守。”
“蔡相说的真好!”赵栎“啪啪啪”用力鼓掌,“蔡相果真是天下臣子之楷模!让人佩服!佩服!”
“成国公谬赞。”蔡京捋着胡须,自谦一笑。
赵栎看着只觉眼疼,扭过头打哈哈,“我等在此耽误太久了,就不妨碍众位休息了,告辞。”
“三位慢走。”蔡京继续温和地笑。
赵栎一个字也不想再说,左手拉住范医官,右手拽上李复,转身就走。
目送三人如同被鬼追一样离开,蔡攸不满地看向蔡京,“大人为何这般轻易就放他们走?”
“你还没认清状况吗?”蔡京失望地看着蔡攸,“便是我不松口,他们执意要走,你又能如何?”
蔡攸哑然,如今唯有他们几父子在一处,往常前呼后拥的人群全都不在,再算也顶多加几个原本朝堂上的拥趸,还几乎全都是文官。
而四周全是李复手下的胜捷军,就算他们再想拦截那三人,也是无能为力。
“自从道君落入他人之手,便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势,你我所图,唯有寻求一线生机而已。”蔡京冷静地指出残酷的事实。
蔡攸更是不满,“当初已是弱势,大人为何不安排逃命,还要自投罗网?”
“你我父子几人,多年来树大招风,便是潜逃,又能逃多久?”蔡京无奈地叹息,“还不如主动将自己竖成靶子,让子孙们有机会自寻出路。”
“至于你我,只要一路上安分守己,回京之后配合皇帝将那童贯治罪,或也能留下命来。”
几兄弟目光闪烁,努力消化蔡京给出的消息,权衡其中的利弊。
而蔡京看向蔡鞗,“五哥,你几个兄弟我都有安排,唯有你,我分毫未动,你可有怨言?”
蔡鞗怔了一下,缓缓笑开,“我唯有一妻,子嗣亦全由帝姬所出,爹爹无论作何安排,都绕不过帝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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