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确认斡离不撤离幽州之后,种帅留下半数兵力,交付徐侍郎和郭团练,他本人则率领剩下将士奔赴太原去了。”
赵栎吞了口口水,身体微微前倾,“之前我曾与种帅商议计策,放弃南、北关,令小种帅前往隆德府,与金军周旋。不知此计可曾成功?”
这是他这个战争小白,提出的第一个作战计划,哪怕是借鉴自历史上的种师中,甚至执行之人就是种师中本人,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原来此计竟还有成国公的手笔。”李纲惊讶地看向赵栎,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叹。
看来妥了!赵栎暗暗松了口气,身体归位,淡淡地笑,“我只不过是在种帅思量计策时插了几句话而已,哪有什么手笔。倒是看枢密之意,此计成了?”
李纲重重点头,一脸激动,“当日成国公你前往镇江,种帅前脚渡河,小种帅后脚便领军赶到。得知作战计划之后,他半点未曾停歇,便径直领兵赶往南、北关。”
“南、北关?”赵栎惊奇,他记得作战计划是守隆德府,种师中怎么跑去南、北关?
李纲看得笑开,解释道,“小种帅一路急赶,正好在南、北关被攻破之际,顺利抵达威胜军。”
于是,种师中接收溃军、安排撤离、布置防御,一路且战且退到隆德府,据城与粘罕对峙。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种师中与粘罕更是有胜有败,打得难分难解。
赵栎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战将,完全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却又在不动声色间达成自己的目标。还避免了粘罕学着斡离不,绕过城池直奔京城。
他兴奋地问道,“如今种帅可曾抵达太原?”
太原解围,夹击粘罕,这才是这个计策的重点,也是对宋金之战主动权的一次争夺。
“昨日收到战报,种帅已穿过井径关,正全速赶往寿阳。”李纲摇摇头,眼神也变得郑重。
赵栎又问,“两位元帅之行,后勤可曾齐备?两次出击斡离不军,截留的战利品可不少,军中应是不会缺少粮食和赏赐之物吧?”
如今已经和他知道的历史完全不一样,此时优势可尽在宋军,要是因为相同的原因,造成同样的失败,赵栎相信,他发出的怨气就足以让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全部白干!
“这是当然。”答话的是赵桓,他一脸诚恳地看着赵栎,“京城解围之后,朝廷征集到的第一批物资,一大半都分成两半,送到了两位种帅手上。”
“而且我再三命人向种师道传话,此次出征,只要能胜,他但有要求,朝廷定然全部满足。”
从猜到赵栎要让他上战场,赵桓就已经在努力为自己寻求生路。最安全也最有用的,当然是在赵栎催着他出征之前,就让种师道领军把金国给彻底打下来,那就直接没有这回事了。
当然他知道实现这个目标很有难度,所以赵桓希望种师道可以尽可能的削弱金军实力,这样哪怕他真的上了战场,承受的压力定然也会小一些。
“那就好。”完全没猜到赵桓的小心思,赵栎对他这个答案十分满意,“那希望我们可以早日收到太原的捷报。”
“以茶代酒,愿早日收到捷报。”李纲凑趣地捧起了茶盏。
“叮!”“愿早日收到捷报。”
三人茶盏相撞,同时笑起来,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看了看车中二人,赵栎放下茶盏,道,“二位讲了京中之事,我也给二位说说镇江之行的故事。”
“愿闻其详。”赵桓跟着放下茶盏,看着赵栎作倾听状。
李纲一边执壶倒茶,眼睛也并未从赵栎身上转移。
赵栎勾起一个清浅的笑,“从何说起呢?嗯,就从道君皇帝第一日的艰难开始说吧。”
“为了赶在金军打到京城之前离开,他选定的日子不管了,收拾的行装也不带了,趁着天色未明,偷偷摸摸就出了京城。”
“一路上黑灯瞎火,还不敢带太多从人,那是走得跌跌撞撞痛苦万分啊!但是他又嫌慢啊,从船换乘肩舆,又从肩舆换成搬运砖瓦的船。”
“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远了,他才有心情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可是走的太急没带吃的,怎么办呢?他也只能从船夫那讨来一个炊饼,和太后分着吃了。果真是难啊!”
看着赵栎摇头晃脑的叹息,赵桓和李纲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是要说成国公前往镇江的故事吗?怎么变成了为道君皇帝卖惨?
而且类似的话赵桓已经听禁军转述过一遍了,当时赵栎的重点,明明是对道君的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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